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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了給異地戀男友買一份像樣的生日禮物。
我瞞着他,在他的城市深夜做起了代駕。
直到深夜,我接到了一個漂亮女孩。
當報出目的地時,我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僵住。
那個地址,是男友名下的公寓。
我嚥下喉嚨的酸澀,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:
“美女,這麼晚過去,是找男朋友嗎?”
女孩正在後座對着鏡子補妝:
“不是啊,現在流行找同頻的搭子。”
“他啊,是我的助眠搭子。”
到了後,女孩迫不及待地撥通了一個電話:
“親愛的,我已經到你樓下了,快給我開門。”
下一秒,那間屬於周硯的公寓,瞬間亮起了燈光。
那一刻,我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原來,他沒有在異地忙到失聯。
他一直都在。
我看着手機裏辛苦做代駕賺來的微薄餘額。
自嘲一笑,默默熄了火。
沒關係了,我們的感情,也到此爲止。
......
我拔下車鑰匙,推開車門,繞到後備箱去拿我的摺疊電動車。
初冬的夜風很冷。
吹得我握着車廂蓋的手止不住地發抖。
單元門的感應燈亮了。
玻璃門被推開,走出來一個高瘦的身影。
是周硯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絨開衫。
那是我去年比對了好幾家店才捨得給他買的。
當時他試了一下,嫌棄顏色太老氣,隨手塞進了衣櫃底層。
現在,他穿着它,大半夜下樓來接另一個女孩。
女孩自然地撲進他懷裏。
周硯沒有躲。
他不僅沒躲,還無奈地笑了笑,伸手順了順女孩的長髮。
“怎麼又喝了這麼多?”
“高興嘛。”
女孩嬌嗔着,伸手去捏他的臉。
“你不是說今晚要加班開視頻會嗎,怎麼下來得這麼快?”
“聽到你到了,哪還顧得上別的。”
周硯一邊說,一邊替女孩攏了攏有些凌亂的大衣領口。
動作熟練,一氣呵成。
我站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車尾陰影裏,頭盔壓得很低。
周硯平時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臉。
他說那是男人的底線,很傷自尊。
他也從來不幫我拎包。
每次一起出門,他總是走在我前面半步。
說男人拎着女式包像個跟班,太滑稽。
原來,不是底線不能碰。
只是看對象是誰罷了。
“代駕師傅,麻煩後備箱幫我關一下哦,錢已經在軟件上付了。”
女孩靠在周硯懷裏,轉頭衝我喊了一句。
周硯順着她的視線,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。
我下意識地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。
頭盔下的鼻尖滲出冷汗。
但他只是看了一眼,便重新落回了女孩身上。
“外面冷,上樓吧。我剛給你熱了牛奶。”
他沒有認出我。
也是。
在他眼裏,我爲了省錢合租在沒有暖氣的破單間裏。
而不是穿着廉價反光的代駕馬甲。
戴着頭盔,滿身疲憊和汽油味地站在他家樓下。
他們相擁着轉身,走向電梯間。
周硯空出的那隻手,隨意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低頭按了幾下。
兩秒後。
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。
特別關心的專屬提示音,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迴盪,顯得格外刺耳。
周硯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
我慌亂地捂住口袋。
但他只是以爲誰的手機響了。
並沒有在意,摟着女孩走進了感應門。
門緩緩合上,徹底隔絕了裏面溫暖的燈光。
我靠在冰冷的車身上,顫抖着手掏出手機。
屏幕亮着,是周硯發來的微信。
【寶寶,剛開完會,累死我了。】
【我準備睡了,你也早點休息,最近降溫了,記得多穿點。】
【晚安,愛你。】
盯着屏幕上那句熟悉的愛你。
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猛地蹲在地上乾嘔起來。
甚麼都沒吐出來,眼淚卻先一步砸在了水泥地上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顫抖着點開購物軟件,把購物車裏那塊昨天剛下了一半定金的手錶。
點擊了“取消訂單”。
爲了這塊表,我連着跑了三個月的深夜代駕。
每天熬到凌晨兩三點。
胃疼了也不敢多花十五塊錢喫一頓夜宵。
我以爲他在大城市打拼辛苦。
想給他買個體面的生日禮物。
讓他去見客戶時能更有底氣,不被同事看扁。
現在看來,他體面得很。
我慢慢站起身,將摺疊電動車的卡扣鎖好。
我就這樣坐在冬夜的冷風裏。
看着我省喫儉用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夜風吹乾了臉上的淚痕,繃得皮膚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