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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我被送給雙目失明的謝清俞當導盲人。
他把我當柺杖,我做他的眼睛。
三年後,謝清俞的眼睛能看見了。
按照規矩,我應該被送回去,但他將我留了下來。
那夜雪花漫天,他握着我的手告白:
“留下來,做我的一輩子盲杖。”
我失了神,動了心。
將滿腔洶湧的愛意給了二十五歲的謝清俞。
就在我們步入婚姻殿堂當天,那個三年前拋棄他、害他失明的女孩回來了。
女孩淚流滿面,哽咽着說:
“清俞,你娶她,那我怎麼辦?”
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癡戀、動容。
那天賓朋滿座,我成了被拋棄的新娘。
在教堂枯坐了一夜後,我擦乾眼淚,給當初送我過來的人打去了電話:
“僱主雙眼已完全恢復,申請返回。”
......
那頭的聲音冷冽又簡短:
“准予返程,三天後我們的人會過來接你回去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將這身他挑了一個月的婚紗脫下來換成了休閒服。
回到家時,我看到那個女孩紅着眼睛坐在沙發上,謝清俞單膝跪地往她手上塗抹着藥膏。
我默默攥緊了拳頭,走過去問他:
“爲甚麼她在我們的婚房?”
謝清俞頭也沒抬地朝我解釋,手上動作神情專注:
“舒然這三年來一直在和我承受相同的痛苦。爲了找到治好我眼睛的法子,她一次次用盲杖做試驗,也籌了很多錢。”
“她對我有天大的恩情。如今她沒了去處,我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他給了季舒然一個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邊的理由。
但沒考慮我的處境,也沒想過這三年我也曾陪他一起感受過黑暗。
“那我們的婚禮呢?”
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,話中藏着自己也沒察覺到的委屈。
昨天他逃婚,被好多看熱鬧的人發在了網絡上,還帶了地方定位。
那些人知道了我只是個被僱來的陪護,認定是我趁着女主人不在企圖上位,鋪天蓋地的網暴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可我等了一天,卻始終沒有他的等來一句關切。
謝清俞終於抬頭看我,他站起身,眼裏有些無奈:
“好,答應給你的婚禮我不會食言,以後補給你好嗎?現在舒然受了太多苦,受不得刺激。”
季舒然這時候也十分體貼懂事地開口了:
“林姐姐,我不會打擾你們太久,”話說到這兒,她哽咽着落下淚,哭得破碎,“我只是有點......不甘心。”
謝清俞當着我的面把她抱走了。
他害怕季舒然會徹底崩潰做出極端傷害自己的事來,只好讓她看不到我。
同昨天的婚禮一樣,他選擇牽上季舒然的手。
晚上,我聽到兩個人在房間裏嬉笑玩鬧,翻來覆去的一晚上都沒有睡着,枕頭上早被淚水打溼一大片。
半夜,房間門被敲響了。
我沒睡着,所以門外的謝清俞看到我那麼快就開門時還有些意外,他關切的問:
“又失眠了嗎?”他摸了摸我的頭。
我退了半步,掐着自己的手指問:“你來,是知道今夜我......”
“不是。”沒說完的話被他打斷了,“舒然肚子疼來了大姨媽,但我找不到你平時用的那個牌子,所以來問問你放在哪裏了。”
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:“在衣櫃最下面那個白色盒子裏,還有很多。”
問到答案,他立馬就轉身走了。
關上門的最後一眼,是謝清俞用手捂着季舒然肚子的畫面。
和他從前替我揉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我眨了眨酸澀的雙眼,努力把眼淚憋回去。
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,屏幕上彈出組織的消息。
還有三天......
謝清俞,你說補辦的那場婚禮,我不想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