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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節前加班,我讓男友幫我取父親親手包給我的鹹肉糉。
他隨口應了一個好,晚上快遞卻顯示丟失。
我飛奔回家,卻見顧成澤正在那兒忙活。
餐桌上擺了一排盤子。
裏面整整齊齊碼着糉子,冒着熱氣。
走近了才發現,全是甜糉。
蜜棗的,豆沙的,白糖蘸料的。
我愣了一下,問他:“我爸寄的那兜鹹糉呢?”
顧成澤沒回頭,語氣隨意:“哦,那個啊,我讓快遞員扔了。”
“扔了?”
“對啊。”
“糉子就得喫甜口的,鹹的怎麼咽得下去?”
“桌上這些都是曉柔送我的,你嚐嚐,可好吃了。”
“幫我想想該怎麼給人家回禮。”
我沒說話,轉身下樓。
站在驛站門口空無一物的垃圾桶旁。
垃圾車早就來過了。
顧成澤趴在窗口喊話:
“至於嗎?就扔幾個糉子,你還要下去翻?”
“不嫌丟人?小區人看着像甚麼樣子。”
我沒應聲。
只是回家後,我拉開衣櫃,開始疊衣服。
顧成澤說的沒錯。
糉子口味合不來,人也一樣。
......
收拾衣服的時候,我心裏像被甚麼東西沉沉壓住,悶得喘不上氣。
那不僅僅是幾個糉子。
還是我爸熬着眼睛、一點點包出來的心意。
和顧成澤談了三年。
我以爲感情深到能成一家人。
可沒想到,連幾個糉子都裝不下。
我放下手中的衣服,重新回到客廳。
問他:“你不喜歡喫,可以不拆、不收、放冰箱。爲甚麼要扔掉?”
顧成澤忙着回同事消息,頭也沒抬:
“順手就扔了,多大點事。”
“那是我爸包了一整天,抽了真空寄過來的。”
顧成澤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了,明天我去超市給你買兩袋回來,行了吧?一樣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說:
“不一樣。那是我爸包的,不是超市買的。”
顧成澤笑了一聲,把手機扣在腿上。
“你爸包的怎麼了?鹹的要命,米又散,剝都剝不利索。”
“我扔幾個糉子,你還跟我上綱上線?”
我沉默着,不吵不鬧。
顧成澤以爲我消氣了,把手機遞過來。
“對了,你幫我想想,曉柔送我這麼多糉子,我回她甚麼禮合適?”
他認真琢磨着怎麼討好外人。
對我父親的心血丟棄得心安理得。
那一晚,我躺在牀上毫無睡意。
我想起端午前兩天,我爸給我打電話。
他樂呵呵地說:“丫頭啊,新醃的五花肉,糯米泡得剛剛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愛喫鹹香口,特意多放了肉。”
我那時候還笑着和爸爸說:
“還得是我老爸疼我。”
“我就愛喫您包的糉子。”
電話那頭的父親被我哄得笑開了聲。
那時的我滿心期待,等着爸爸寄來的糉子。
結果呢?
爸爸千里迢迢寄來的心意,被顧成澤輕飄飄一句“不好喫”,扔進了垃圾桶。
我翻了個身,看着黑暗中顧成澤的後背。
他呼吸平穩,睡得踏實,絲毫沒有覺得今天的事有甚麼不妥。
口味不合是假。
不尊重,是真。
我閉上眼,心裏已經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