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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當天上午,門鈴響了。
我開門的一瞬間,鼻尖一酸。
我爸提着蛇皮袋,手裏拎着一兜新鮮鴨蛋,懷裏抱着一把帶着露水的艾草。
風塵僕僕,滿臉笑意。
“丫頭,爸來看你了。”
他穿的還是舊布鞋,鞋邊沾着泥。
是趕最早的班車進城的。
我趕緊拉他進屋,給他拿拖鞋、換衣服。
顧承澤坐在沙發上,手機都沒放下,只懶懶抬了下眼,算打過招呼。
我爸一點都不介意,反倒怕打擾我們,侷促地站在一邊笑:
“不耽誤你們,我就是路過,過來看看。”
坐下閒聊時,我爸搓了搓手,語氣帶着小心翼翼的期待:
“丫頭,前兩天給你寄的鹹肉糉,收到了吧?”
我心口猛地一揪。
他繼續笑着說,語氣裏全是疼愛:
“爸現在手不靈便了,年紀大了,關節僵。”
“包的時候總漏米,捏不緊,一個糉要補好幾次。”
“怕你在外邊喫不到家裏的味道,特意多包了些,讓你夠喫幾天。”
我看着爸爸粗糙開裂、帶着細小傷口的手掌。
眼眶瞬間熱得發燙。
我硬生生壓下哽咽,扯出笑臉:
“收到了,特別好喫,我喫得乾乾淨淨。”
我爸聽完,笑得更開心了。
可下一秒,旁邊的顧承澤冷冷開口。
“叔,要我說那些糉子啊,確實不怎麼樣。”
“漏米不說,口感還糙,關鍵是我們這邊的人不興喫鹹糉。”
“就因爲你寄來這東西,搞得我和小靜還吵了一架。”
“你以後還是別費那勁了。”
空氣瞬間僵住。
我爸臉上的笑,一下僵在臉上。
他愣了兩秒,侷促地搓手,連忙道歉似的解釋:
“是我手笨,包得不好......下次我注意。”
“小顧,你還和丫頭吵架了?”
“這......我、我,你別因爲我和丫頭吵架,你倆好好的最重要。”
爸爸低下頭,認真檢討自己哪裏沒做好。
我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我的爸爸,一輩子勤懇顧家,小心翼翼疼女兒。
跑到別人家裏,被晚輩當面嫌棄、貶低。
而我,連一句反駁都來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