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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進攝政王府的第五年,他還是每日只給我半個時辰的相處時間。
若我有事,需提前和他的女幕僚報備。
可遞上去的請帖,卻十張裏有八張被駁回。
理由永遠是:“王爺政務繁忙,此事不在要務之列,駁回。”
我就這樣被擋在門外,一次又一次。
而她,卻可以一天之內出入書房數十次。
直到那年的上元燈節,我遞了三張請帖卻被通通駁回。
最後他不耐煩的批註說:
“同你去上燈節已經超了半個時辰,本王很忙。”
可那天婢女來報。
“王妃......城樓上,有人見到王爺了。”
“王爺與賀女官,兩人......在一道看燈。”
我捧着那碗湯,沒有說話。
我想,也許我應該去問他。
可我的半時辰配額,今日已經用完了。
想到這兒,我叫來婢女:
“去幫我準備一份和離書吧。”
......
如鴛愣了一瞬,很快低頭應聲:
“王妃放心,交給奴婢去辦。”
我披上斗篷,獨自出了府。
街上熱鬧極了,到處是提着燈籠的孩童和成雙成對的男女。
我走在人羣裏,卻覺得格格不入。
“快看快看!城樓上那兩位!”
“可不是嘛,郎才女貌的,真般配!”
“聽說那位王爺今日陪賀女官逛了一整日呢,買了好些東西。”
“嘖嘖,王妃呢?聽說王妃也在府中,卻見不着人影。”
“誰知道呢,興許是不得寵吧......”
我腳步頓住。
順着那些人的目光望去。
城樓之上,拓跋弈站在那裏,賀璃則陪在他身側,兩人正低聲說着甚麼。
下一秒,拓跋弈的目光忽然轉過來,與我對上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。
很快,一名侍衛快步走到我面前:
“王妃,王爺有請。”
我跟着他上了城樓。
“顧清婉。”拓跋弈叫我的名字:“你是故意的?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繼續說:
“讓這麼多人看見,又要傳夫妻不和了。你不老實在府中待着,來這裏做甚麼?”
“王爺不陪我來,我便不能來了嗎?”我反問。
他皺眉:“你今日的半時辰已經用完了,本王沒有時間再陪你。”
半時辰。
又是半時辰。
我擠出一抹苦澀的笑:
“那王爺現在是在做甚麼?”
“與賀女官商議政務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“不是你一介女流能懂的事。”
我看向賀璃。
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,襯得她整個人神采奕奕的。
我認得那狐裘,是剛從北疆運來的,整個京城也不過三件。
因爲我也曾想要一件,可一等就是半年,最後不了了之。
而她,穿得如此隨意。
我以爲那不過是一次偶然。
可偶然多了,便成了規律。
比如賀璃房中的炭盆,永遠比我這裏旺三分。
比如她喜歡喝的那種雪頂梅露,王府後廚從不缺貨。
而我請人添置一套茶具,都要等王爺審批。
比如有一回我路過書房,聽見裏面拓跋弈和賀璃在說話,二人笑聲爽朗。
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,因爲今日的半時辰已經用完了。
照規矩,我得先遞請帖。
三年了,我與他說話,從來都是字斟句酌,生怕越了那半時辰的界。
而她,隨時都可以輕易擁有。
一開始我也鬧過。
可那一日,太妃把我叫去說話。
老太妃端着盞茶,語重心長:
“阿弈肩上擔着整個大鄴的江山,你是王妃,自當以大局爲重,少些兒女情長。”
“賀璃是他的左右手,協理政務,你不要多想。”
“多想,傷的是你自己。”
我低頭,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如今又是這幅場面。
我不想再爭辯了。
“我知道了,我會盡快回府。”我說。
“來人,送王妃回府。”
他立刻吩咐侍衛,一刻都不願意讓我多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