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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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髒了,不想戴。”

我越過他,走到衣櫃前拿換洗的衣服。

陳牧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力道大,捏的我骨頭疼。

“你甚麼意思?”

“我不過去了一趟寺裏,你要鬧到摘戒指?”

他壓着怒火,眼神裏全是覺得我小題大做的煩躁。

我冷冷的看着他。

“陳牧野,你鬆手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,放開我。

“晚秋,你講點道理。”

“人死不能復生,可媚兒還活着。”

“她會怕,會疼,會胡思亂想。”

這句話狠狠刺痛了我。

在他的邏輯裏,他是在救一個活人。

哪怕他把我媽的死亡輕輕放過,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
父親放心不下,披着外套走了出來。

“牧野說的也對,活人要緊。”

父親略顯侷促的看着我,“你媽要是知道,也不會怪他的。”

“晚秋,你就別鬧脾氣了。”

父親越懂事,我心裏的恨就越深。

我一把將父親拉到身後。

語氣強硬:“爸,我媽不會怪他,但我會!”

陳牧野的眉頭皺的更深了。

他剛要開口,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視頻通話的請求,屏幕上跳動着媚兒兩個字。

他直接按了接聽。

葉媚兒那張蒼白的臉出現在屏幕裏。

她穿着病號服,手裏捏着平安符。

“牧野哥,醫生說我明天可以住院觀察。”

她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
“你能不能陪我?”

“我一個人在醫院,真的好害怕。”

陳牧野看了我一眼,像是賭氣。

“好,我馬上過去。”

他掛斷電話,轉身去拿外套。

路過供桌時,他的視線停頓了一下。

供桌上放着一串老舊的檀木珠。

那是打我記事起,我媽就一直戴在手上的。

下葬那天,父親捨不得全燒了,留下了這串珠子做個念想。

陳牧野順手拿起了那串檀木珠。

“媚兒明天進檢查室,我拿去給她壓壓驚。”

他把珠子塞進口袋,語氣隨意。

“反正你媽已經用不上了。”

我猛的衝過去,死死擋在門口。

“把東西放下!”

我的聲音因爲憤怒而發抖。

陳牧野看着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不耐煩。

“明天我就拿回來,不會丟。”
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,需要點東西安神。”

我咬着牙,一字一頓。

“那是我媽的遺物!”

“你拿我媽的遺物,去安撫你的前女友?”

陳牧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方晚秋,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?”

“只是一串普通的珠子,我明天買十串新的還給媽不行嗎?”

我冷笑:“陳牧野,你以爲錢能解決一切嘛?”

父親在後面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
手指微微顫抖,“沒事,晚秋。”

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
“你媽生前也信這些,能保人平安也好。”

陳牧野趁我愣神的功夫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臨走前,他轉頭對等在門外的助理吩咐。

“明天送最好的花籃和紙紮用品過來。”

“頭七的場面辦好看點,別落人口實。”

防盜門重重關上。

我看着供桌,眼淚流了下來。

何驍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。

“晚秋,明天陳家會來很多人。”

他的聲音低沉。

“你要是想攤牌,別一個人扛。”

我掛了電話,走到我媽的首飾盒前。

打開蓋子,裏面壓着一張紙條。

是我媽生前查出絕症時,瞞着所有人寫給我的。

字跡有些潦草。

【晚秋,媽知道你懂事,會忍耐退讓。】

【但要活的不開心,你做甚麼選擇,家裏人都護着你。】

我把紙條緊緊攥在手心。

媽,我記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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