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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髒了,不想戴。”
我越過他,走到衣櫃前拿換洗的衣服。
陳牧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,捏的我骨頭疼。
“你甚麼意思?”
“我不過去了一趟寺裏,你要鬧到摘戒指?”
他壓着怒火,眼神裏全是覺得我小題大做的煩躁。
我冷冷的看着他。
“陳牧野,你鬆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放開我。
“晚秋,你講點道理。”
“人死不能復生,可媚兒還活着。”
“她會怕,會疼,會胡思亂想。”
這句話狠狠刺痛了我。
在他的邏輯裏,他是在救一個活人。
哪怕他把我媽的死亡輕輕放過,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父親放心不下,披着外套走了出來。
“牧野說的也對,活人要緊。”
父親略顯侷促的看着我,“你媽要是知道,也不會怪他的。”
“晚秋,你就別鬧脾氣了。”
父親越懂事,我心裏的恨就越深。
我一把將父親拉到身後。
語氣強硬:“爸,我媽不會怪他,但我會!”
陳牧野的眉頭皺的更深了。
他剛要開口,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視頻通話的請求,屏幕上跳動着媚兒兩個字。
他直接按了接聽。
葉媚兒那張蒼白的臉出現在屏幕裏。
她穿着病號服,手裏捏着平安符。
“牧野哥,醫生說我明天可以住院觀察。”
她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“你能不能陪我?”
“我一個人在醫院,真的好害怕。”
陳牧野看了我一眼,像是賭氣。
“好,我馬上過去。”
他掛斷電話,轉身去拿外套。
路過供桌時,他的視線停頓了一下。
供桌上放着一串老舊的檀木珠。
那是打我記事起,我媽就一直戴在手上的。
下葬那天,父親捨不得全燒了,留下了這串珠子做個念想。
陳牧野順手拿起了那串檀木珠。
“媚兒明天進檢查室,我拿去給她壓壓驚。”
他把珠子塞進口袋,語氣隨意。
“反正你媽已經用不上了。”
我猛的衝過去,死死擋在門口。
“把東西放下!”
我的聲音因爲憤怒而發抖。
陳牧野看着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不耐煩。
“明天我就拿回來,不會丟。”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,需要點東西安神。”
我咬着牙,一字一頓。
“那是我媽的遺物!”
“你拿我媽的遺物,去安撫你的前女友?”
陳牧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方晚秋,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?”
“只是一串普通的珠子,我明天買十串新的還給媽不行嗎?”
我冷笑:“陳牧野,你以爲錢能解決一切嘛?”
父親在後面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手指微微顫抖,“沒事,晚秋。”
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媽生前也信這些,能保人平安也好。”
陳牧野趁我愣神的功夫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臨走前,他轉頭對等在門外的助理吩咐。
“明天送最好的花籃和紙紮用品過來。”
“頭七的場面辦好看點,別落人口實。”
防盜門重重關上。
我看着供桌,眼淚流了下來。
何驍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。
“晚秋,明天陳家會來很多人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。
“你要是想攤牌,別一個人扛。”
我掛了電話,走到我媽的首飾盒前。
打開蓋子,裏面壓着一張紙條。
是我媽生前查出絕症時,瞞着所有人寫給我的。
字跡有些潦草。
【晚秋,媽知道你懂事,會忍耐退讓。】
【但要活的不開心,你做甚麼選擇,家裏人都護着你。】
我把紙條緊緊攥在手心。
媽,我記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