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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當天,颱風天發洪水把我們全班都困在了大橋上。
班長不顧勸阻,執意要帶全班人游到對岸去參加高考。
我起身阻攔,卻被班長一把推開,“你怕死別攔着我們!要是來不及參加高考,你付得起責嗎!”
她率先跳下車,身後四十三個同學一個個跟了出去。
我沒辦法,只能跟着一起下水。
結果全班都被洪水一個浪撲散了。
全班四十四個人,最後只活下來二十個。
我死死抱着一個電線槓大難不死,卻沒想到被班長全家誣陷成那個帶全班下水的罪魁禍首。
我被憤怒的同學家長活活打死,那些同學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!
一睜眼,我重新回到了高考被洪水圍困這天。
這次我沒有阻止班長帶全班下水。
我倒要看看,這洶湧洪水和颱風,你們要怎麼游到對岸!
......
“都別動,橋下面的水位已經漲到警戒線了,誰都不許下車!”
一睜眼,我就聽到司機老馬着急的怒吼。
車廂裏全是恐懼的味道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電話,有人抱着書包發抖。
水位漲得太快了。
我從車窗往下看,原本乾涸的河牀已經變成了洶湧的洪流,水位距離橋面不到兩米,而且還在往上躥。
班長林晚站在最前排,她轉過身,看着車廂裏四十多個人。
林晚長得好看,校花級別的,從高一到高三,班裏所有人都捧着她,老師也偏愛她。
她說甚麼都是對的。
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,”她的聲音很大,壓過了風雨聲,“橋離岸邊只有不到一公里,我們遊也能游過去!”
車廂裏炸了鍋。
“可是我不會游泳!”
“這麼大的水,下去不是找死嗎?”
林晚瞪了說話的人一眼:“那你想在這裏等死?橋塌了怎麼辦?”
她背上書包,拽着救生圈就往車門走。
“我走了,誰想活命的跟我來!”
林晚一把拉開了車門,跳進了洪水裏。
水沒過了她的腰,她掙扎了兩下,站穩了,回頭衝車廂裏喊:“看吧!沒事!快下來!”
體育委員趙鵬第二個跳了下去。
然後是學習委員孫悅。
一個接一個,像是被甚麼蠱惑了一樣。
車廂裏越來越空,司機老馬嗓子都喊啞了:“回來!都給我回來!救援馬上就到!”
沒人聽他的。
我站在門口,看着那些人消失在雨幕裏,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熟悉感。
上一世,我也是這樣看着他們走的。
只不過上一世,我攔了。
我攔了所有人,一個人堵在門口,被林晚扇了一巴掌,最後被同學們硬生生拽開。
然後我跟着大家一起下了水。
我不會游泳。
是林晚推了我一把,說“別裝了”。
我差點淹死。
被救上來之後,高燒三天,錯過了所有考試,還被林晚誣陷成帶全班同學涉險的人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那麼傻了。
車廂裏只剩三個人了。
我,同桌蘇糖,還有司機老馬。
蘇糖縮在最後一排,渾身發抖,臉色白得像紙。
她的書包掉在地上,東西撒了一地,但她連撿都不敢彎腰。
“姜禾,”她的聲音在抖,“我們會不會死?”
我坐回座位上,把溼透的外套脫下來,擰了擰水。
“不會。”
“可是他們都走了......”
“他們會回來的。”
蘇糖看着我,眼睛裏全是恐懼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我沒回答。
老馬在前排不停地打電話,聲音都是抖的:“喂?對對對,跨河高架橋,水已經漫上來了,車上還有三個學生,求求你們快一點!”
電話那頭說甚麼我聽不清,但老馬的臉越來越白。
“甚麼?至少要一個小時?”
“可是橋下的水位還在漲啊!一個小時橋還在不在都不知道!”
電話斷了。
老馬癱在駕駛座上,渾身都在抖。
蘇糖哭了出來,我翻了翻書包,找出一包被雨水泡溼的紙巾,遞給她。
“擦擦。”
她接過紙巾,擦了擦臉,但眼淚還是止不住。
“姜禾,你不怕嗎?”
怕?
上一世怕過了。
被水嗆得喘不上氣的時候怕過,得知自己錯過高考的時候怕過,被林晚一家誣陷的時候怕過,被同學家長活活打死的時候怕過。
但現在不怕了。
窗外的風越來越大,雨已經不是在下,而是在潑。
整座高架橋都在晃,鋼筋水泥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,像是隨時都會斷裂。
蘇糖突然尖叫了一聲:“水!水漫上來了!”
我往窗外一看,渾濁的洪水已經漫上了橋面,正在往車輪的方向湧。
老馬猛地站起來:“不行,這裏不能待了,橋太矮,水再漲半米就把我們沖走了!”
他重新發動了車,咬着牙往橋的最高處開。
車在積水裏艱難地挪動,輪胎打滑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好不容易到了橋面最高的位置,老馬熄了火,死死拉上手剎。
“就在這裏等救援,千萬別下車!”
我看了看窗外,水位還在漲,但卻沒有多少擔心。
因爲上一世,這座橋,沒有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