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1章

十歲那年,我成了陸時彥這輩子甩不掉的責任。

只因我媽爲救他父母葬身火海,還造成我永久右耳失聰。

十三歲他爲我打羣架胳膊縫七針,十六歲爲我擋拳頭被記大過,十八歲放棄保送清北的名額,陪我考進同一所大學。

我曾以爲,這份用命換來的恩情,終究能開出不一樣的花。

直到軍訓新生晚會,無意間聽見他兄弟鬨笑:

“陸哥你可是天之驕子,怎麼會看上那個聾子?不怕生個孩子都帶殘疾嗎?”

他嗤笑一聲,帶着醉意:

“這個聾子,耽誤我小時候也就算了,都大學了還陰魂不散。”

“要不是她媽拿命換我爸媽,我早把她趕走了,誰願意管個一輩子戴助聽器的累贅。”

從那天起,我聽話、乖巧、再也不給他造成困擾。

後來,我撞見林墨墨向陸時彥表白,他看了我一眼:

“阮清,我有女朋友就再也不會管你了,你要我答應嗎?”

我沒說話,轉身就走。

他在身後咬牙:“行,你別後悔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陸時彥,這輩子,我不會再耽誤你了。

......

其實,我重生了。

上一輩子,陸時彥終究還是因爲責任娶了我。

三十歲生日那天,我洗澡摘了助聽器,沒聽見水壺燒乾的聲音,家裏起了大火。

火勢蔓延,雖然沒造成人員死亡,但還是要爲過失負刑事責任。

陸時彥替我頂了罪。

他怕我一個失聰的殘疾人受不了牢獄之災,怕我被欺負。

他說我是他一輩子的責任,那一刻,我心如刀割。

從此,那個意氣風發的科技新貴,一夜之間跌落神壇。

三年牢獄磨掉了他所有的光芒,公司被對家吞併,背上縱火犯的罵名,再沒人敢給他投資。

我不想再拖累他,提了離婚。

那個雨夜,他追着我跑出門,推開了衝向我的車。

他躺在血泊裏,氣若游絲地看着我:

“阮清,這一輩子,我對你的責任,我做到了。”

“我只求下一輩子,我們再無糾纏。”

“我,真的,太累了。”

半年後,我憂思過度,吐血死在了他的墓前。

再睜眼,耳邊是軍訓晚會的喧鬧,眼前還有帶着酒氣的陸時彥。

他一字一句說着氣話,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
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哭到渾身發抖,只是死死攥着拳頭。

太好了。

他還活着,沒坐牢,沒破產,沒死。

我走到沒人的角落,撥通了媽媽同父異母哥哥的電話:

“舅舅,我答應回家,越快越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我剛進教室,就看見我的座位被翻得亂七八糟。

林墨墨居高臨下地看着我:

“阮清,把我新買的梵克雅寶手鍊拿出來。”

“那天我看你盯着它看了好久,第二天就不見了。”

“我沒拿......”

我那天根本沒看她的手鍊,我只是看見她身上穿着陸時彥的白襯衫,晃了神。

周圍的人都竊竊私語,勸我低頭,勸我道歉。

誰都知道她爸是校董,一句話就能讓人退學、延畢。

誰都知道她討厭我。

以前陸時彥身邊只有我,連校花林墨墨主動搭話,他都會拉着我的手轉身就走。

他們想不通,爲甚麼校董千金比不過我這個聾子。

而現在他們在一起了,她更容不下我了。

林墨墨冷笑。

“阮清,要麼拿東西,要麼賠錢。”

“沒錢,就把你助聽器賣了賠我。”

“我沒拿,我沒錢......”

話音剛落,陸時彥走了進來。

林墨墨立刻紅了眼,撲過去拽着他的胳膊哭:

“時彥,我知道阮清是你的青梅,但我們在一起了,你是不是應該拿出你對我的誠意?”

“現在她偷了我的東西,我就是不想小題大做報警,所以纔想讓她賠錢了事啊。”

“可她,不認,還說......還說你離不開她,你會在她掌心裏被玩弄着。”

我看向他露出求救的眼神。

他知道我,從來不對這些奢侈品感興趣,更不會說出這種話。

當我以爲他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,把我護在身後。

可他只冷冷地看着我,字字誅心:

“阮清,你如果今天不賠錢給墨墨。”

“我會把你媽媽的遺物,全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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