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。
這些年寄住在陸家,我除了學費書本費,一分多餘的錢都不敢花。
每個月八百塊生活費,我要省着用半年才能換一次助聽器電池。
我知道陸時彥是想逼我服軟。
“阮清,只要你服軟,我幫你賠。”
他走近兩步,在我左耳輕聲道:
“我不過喝醉酒說了句氣話,你至於鬧這麼久?”
我當然知道那是氣話。
前世,新婚那晚我問他,大一新生晚會上爲甚麼要說那麼傷我的話。
他才說,開學那天,我第一次穿了條鵝黃色的吊帶長裙。
我不再是永遠裹着長袖,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的影子。
學生會主席笑着問我要微信,還幫我提着行李箱爬上六樓。
他站在宿舍樓門口,隔着人羣看了我很久。
後來有人把我那天的照片發在了校園內網,說我是新生裏最清純的白月光。
漫天而來的關注,把那個照顧我八年的陸時彥,徹底激起了佔有慾。
我比誰都懂他的醋意,懂他的口是心非。
懂他那些傷人的話背後,不過是怕我離開他。
可我沒想到,他明知道我沒偷東西,卻還是挑了我最不能碰的底線,來逼我低頭。
我聲音發顫:
“陸時彥,你說甚麼?”
周圍鬨堂大笑。
“聾子聽不清啊?”
“陸哥可別偏袒個偷東西的聾子!”
他眼神更冷,一字一頓:
“聽不清我就再說一遍。今天不賠錢給墨墨,我就把你媽媽的東西全燒了。”
“我沒做過......”
“誰知道呢?”
他嗤笑:“說不定你就是想攢錢買更多好看的裙子,才偷了墨墨的手鍊。”
我被他的侮辱狠狠戳傷了心,指甲插在掌心裏直出血。
林墨墨假惺惺道:
“算了時彥,看在她是你青梅的份上,我不追究了,讓輔導員處理吧。”
輔導員知道是林墨墨送來的人,果然連問都沒問,直接給我記了大過。
她拍着我的肩嘆氣:
“阮清,你鬥不過林墨墨的。”
“林家在京市是數一數二的背景,我爲了工作,沒辦法幫你。”
“不管真假,你只能認栽。”
我咬着嘴脣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我沒想到會在我的十九歲履歷上,記上一筆偷東西的大過。
回宿舍的路上,林墨墨帶着幾個女生把我堵在了後門的巷子裏。
“清清回來啦?”
她笑得一臉無辜:
“對不起啊,我剛纔在口袋裏找到手鍊了。害你被記過,我請你唱K賠罪好不好?”
我往後退:“不用了,我先走了。”
她們立刻圍上來,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往KTV拖。
包廂裏震耳欲聾的音樂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。
助聽器發出尖銳的鳴響,疼得我渾身發抖。
“難受啊?”
林墨墨湊過來,伸手就扯我的助聽器:
“那摘下來不就好了。”
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。
是陸時彥。
【阮清,我今天不是故意的,我沒想到你會被記大過。】
【你就服個軟這麼難嗎?我只是不想你穿那麼暴露。】
【我爸媽罵我了,你這周跟我一起回家,我們像以前一樣,好嗎?】
我還沒來得及回覆,幾個女生一擁而上,搶走了我的手機。
“別玩手機了,出來玩就要開心。”
林墨墨看了一眼我的手機,把酒杯遞到我嘴邊:
“喝了這杯,我們就是朋友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多問問時彥的事。”
我被迫喝了半杯,頭越來越暈。
林墨墨湊到我摘了助聽器的右耳邊,聲音模糊不清:
“現在走了好不好?”
我連忙點頭:“好。”
“那你在這兒等我們,我們去個洗手間就回來。”
她們走後,天旋地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我看着桌上的空酒杯,渾身發冷。
才半杯,我不至於這樣暈眩。
一定是酒裏被摻了東西。
我趴在沙發上瘋了一樣找我的助聽器和手機,甚麼都沒有。
門“哐當”一聲被踹開。
進來的不是林墨墨,是三個渾身酒氣的小混混。
爲首的那個搓着手,笑得一臉猥瑣:
“小美人,有人出錢,讓我們陪你好好玩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