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生來容顏絕世,招滿城貴女嫉恨。
嫡姐被冊封貴妃那日,皇帝賜我一盒西域胭脂,說是能讓我永葆青春。
我特意進宮謝恩,卻意外在御花園聽到嫡姐得意的嬌笑。
“皇上,等那換顏蠱鑽進她的臉皮,臣妾就能恢復如初,頂着這京城第一美人的臉陪您了。”
皇帝心疼地摟住她。
“一個庶女罷了,能用她的臉爲愛妃療傷,是她十世修來的福分。”
我跪在地上,死死捏住手裏的胭脂盒,眼底一片冰冷。
他們以爲我不懂西域邪術,只能任人宰割。
殊不知,我外祖母是苗疆最厲害的蠱王。
玩蠱,我可是是祖宗。
回府後,我抓來一隻滿臉紅毛、屁股紅腫的母猴,將胭脂盡數抹在了它的屁股上。
既然貴妃這麼急着換臉,那我倒真想看看。
皇上摟着那張毛茸茸的猴屁股,還能不能下得去嘴。
......
“喬蘊,皇上賜的西域胭脂,你用的怎麼樣?”
太監總管李玉站在院子裏,手裏甩着拂塵。
我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淨指縫裏的紅色粉末。
那隻滿臉紅毛、屁股紅腫的母猴,剛剛被我關進地窖。
“臣女感謝陛下賞賜,那胭脂效果特備好。”
我把手帕隨手扔進火盆裏,看着它化爲灰燼。
李玉冷笑一聲,上下打量我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貴妃娘娘最近身子大好了,特許你進宮伴駕。”
伴駕是假,監視是真。
他們我是怕我不好好用那盒胭脂,怕那換顏蠱找不到宿主。
我垂下眼,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“臣女叩謝聖恩。”
馬車一路搖晃,從喬家破落的角門,駛入金碧輝煌的紫禁城。
這是我第一次進宮。
但這裏的規矩,我閉着眼睛都能背出來。
因爲我外祖母,曾是這宮裏最見不得光的蠱醫。
御書房外,檀香嫋嫋。
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,額頭貼着地面。
頭頂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輕笑。
“皇上,您看喬家妹妹,這身段真是惹人憐愛。”
是貴妃嫡姐,喬雪柔。
三個月前,她爲了爭寵,不慎打翻了太上老君像前的長明燈,燒燬了半張臉。
從那以後,她就戴上了厚厚的面紗。
皇帝心疼得要命,到處尋訪名醫。
最後,尋到了西域。
“一個庶女罷了,也配讓你憐愛?”
皇帝的聲音透着漫不經心。
“抬起頭來,讓朕看看。”
我依言抬起頭,保持着恰到好處的惶恐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臉上,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
那目光裏沒有驚豔,只有貪婪。
他在看我的皮。
“果然是京城第一美人。”
皇帝滿意地笑了。
“這盒西域胭脂,你可用了?”
我用力點頭,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回皇上,臣女已經用過了。”
“塗在臉上,只覺得清涼舒爽,彷彿有奇效。”
喬雪柔坐在皇帝腿上,隔着面紗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皇上,臣女覺得臉上也有些發熱呢。”
我看着他們這幅作嘔的模樣,跪在地上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。
疼,但很清醒。
他們以爲我不懂西域邪術,只能任人宰割。
殊不知,換顏蠱的祖宗,就在苗疆。
我外祖母當年玩剩下的小蟲子,被西域人當成了神藥。
“皇上說得是。”
我磕了一個頭,聲音裏帶着哭腔。
“臣女願爲貴妃娘娘赴湯蹈火。”
皇帝被我的溫順取悅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李玉,帶喬醫女去偏殿歇息。”
“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這是要軟禁我。
直到我的臉徹底成熟,被他們活生生剝下來。
我站起身,跟着李玉退出御書房。
轉身的瞬間,我聽到喬雪柔得意的笑聲。
“皇上,等臣妾恢復如初,頂着這京城第一美人的臉陪您,您可不許看別人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。
我走在長長的宮道上,抬頭看了一眼四角的天空。
外祖母,我終於也來到了這裏。
你放心,你的仇,我會幫你報的。
偏殿很冷,屋子裏只有一張硬木板牀,和一張掉漆的桌子。
李玉把我推進去,轉身就落了鎖。
我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枯黃的樹葉。
西域胭脂裏的換顏蠱,需要七天時間才能徹底寄生。
這七天裏,宿主的臉會變得越來越嬌豔欲滴。
而母蠱的持有者,也就是喬雪柔,她的臉會產生感應,奇癢無比。
這就是他們以爲的神藥生效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臉,嘴角微微上揚。
我的臉當然不會變。
變的,只會是那隻被我關在地窖裏的母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