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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門被打開。
喬雪柔戴着面紗，身後跟着浩浩蕩蕩的宮人。
“妹妹昨晚睡得可好？”
她在一張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坐下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我從硬木板牀上站起來，理了理起皺的裙襬。
“多謝娘娘關心，臣女睡得很好。”
“是嗎？”
她輕笑一聲，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“可是本宮怎麼覺得，妹妹的臉色有些蒼白呢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一陣濃烈的脂粉味撲面而來，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腥臭。
那是換顏蠱母蠱發出的氣味。
“皇上賜的胭脂，妹妹真的按時用了嗎？”
她隔着面紗，死死盯着我的臉。
“回娘娘，臣女每天早晚各用一次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”
我低着頭，語氣恭敬。
喬雪柔冷哼一聲。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“本宮這兩日，覺得臉上奇癢無比。”
“太醫說，這是神藥在發揮藥效，是在重塑本宮的肌膚。”
她湊近我，壓低聲音。
“妹妹，你很快就能看到本宮恢復容貌的那一天了。”
“到時候，皇上會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本宮面前。”
我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，那裏面充滿了嫉妒、貪婪和瘋狂。
“娘娘說得是。”
我順着她的話說，沒有一絲反抗。
這讓她覺得很沒意思。
她退後一步，目光突然落在我手腕上。
那裏戴着一隻陳舊的苗疆銀鐲。
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“這是甚麼東西？”
喬雪柔皺起眉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嫌惡。
“這麼破爛的鐲子，也配戴進宮裏來？”
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宮女。
“去，把它給本宮摘下來。”
宮女立刻上前，伸手就來扯我的鐲子。
我猛地往後一縮，護住手腕。
“娘娘，這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，求娘娘開恩。”
我跪在地上，聲音裏帶上了真實的焦急。
這鐲子不能丟。
上面塗滿了催化蠱蟲的藥粉。
喬雪柔要是碰了，換顏蠱的發作時間就會縮短。
“遺物？”
喬雪柔冷笑起來。
“你那個下賤的苗疆外祖母，能留下甚麼好東西？”
“既然進了宮，你身上的一切就都是本宮的。”
她親自走上前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我掙扎着，不肯鬆手。
“住手！”
皇帝穿着明黃色的龍袍，大步走進來。
喬雪柔立刻鬆開手，順勢跌坐在地上。
“皇上，臣妾只是看妹妹戴着個破鐲子，怕衝撞了聖駕，想替她摘下來。”
“誰知妹妹竟然動手打臣妾。”
皇帝臉色一沉，快步走到喬雪柔身邊，將她扶起來。
“愛妃沒事吧？”
他轉過頭，惡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賤婢，誰給你的膽子，敢對貴妃動手？”
我跪在地上，捂着流血的手腕。
“皇上明鑑，臣女沒有動手，是娘娘她——”
“啪。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。
“還敢狡辯！”
皇帝指着我的鼻子，破口大罵。
“你算個甚麼東西，也敢跟貴妃頂嘴？”
“要不是你的臉還有點用處，朕現在就讓人把你亂棍打死！”
我捂着臉，沒有再說話。
只是靜靜地看着這個愚蠢的帝王。
“把那鐲子給朕摘下來！”
皇帝一聲令下。
兩個太監立刻衝上來，一左一右按住我。
他們粗暴地將那隻銀鐲從我手腕上剝了下來。
鐲子邊緣鋒利，刮破了我的皮膚，鮮血流了出來。
皇帝接過鐲子，嫌惡地看了一眼。
隨手扔在喬雪柔腳下。
“這種破銅爛鐵，也值得愛妃生這麼大氣？”
喬雪柔撿起鐲子，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皇上說得是。”
她把鐲子在手裏把玩了一下，指尖沾上了我的血。
還有那層無色無味的藥粉。
“既然妹妹這麼捨不得，那本宮就替你保管幾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