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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賞賜了我一頭罕見的九色鹿,它通曉人語,只會說“是”和“不是”。
最絕的是,這靈獸受了天道約束,每次回答只能說真話!
我盯着冷落我三年的將軍夫君,試探着問九色鹿:
“他在外面是不是養了外室?”
九色鹿前蹄一踏,口吐人言:“是。”
“我那十里紅妝的陪嫁,是不是被他偷偷拿去貼補那女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他書房密室的鑰匙,是不是藏在祠堂牌位後面?”
“是。”
靠着這頭神鹿,我趁渣男外出打仗,把外室發賣去了苦寒之地。
直到這天,渣男打了勝仗歸來,對我噓寒問暖。
我心下疑惑,連忙去問九色鹿。
“我夫君,是死了嗎?”
九色鹿卻脫口而出:
“是,也不是。”
......
這算甚麼回答?
九色鹿受天道約束,絕不可能說謊。
如今,它居然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。
我轉頭看向屏風後正在淨手更衣的男人。
他身形挺拔,側臉輪廓硬朗。
三年前他爲救我抵擋刺客時留下的那道暗疤,正分毫未差地橫在他耳後。
那是陸硯辭獨有的疤痕,錯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指着那個男人的背影,壓低聲音試探。
“他,是陸硯辭嗎?”
九色鹿看着我,吐出兩個字。
“不是。”
我手腳冰涼。
如果他不是陸硯辭,那這個頂着我夫君皮囊,剛纔還對我噓寒問暖的男人到底是誰?
真正的陸硯辭又去了哪裏?
甚麼叫“是也不是”?
難道這世上有人能半死不活嗎?
我正盤算着要不要找個藉口先穩住他,再暗中調查。
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大理寺少卿裴雲錚帶着一隊披甲銳士,將主院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。
裴雲錚一身緋色官服,面沉如水,腰間佩刀出鞘半寸。
“陸夫人,得罪了。”
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裴大人這是何意?”
“我夫君今日才大捷歸來,大理寺就帶兵強闖將軍府,眼裏還有王法嗎?”
裴雲錚冷笑一聲。
“大捷歸來?”
他死死盯着從屏風後走出來的陸硯辭。
“半個時辰前,邊關八百里加急密報送達御前。”
“陸將軍在回京途中遭遇伏擊,連人帶馬墜入落雁淵,屍骨無存。”
“皇上連夜命我徹查此事。”
裴雲錚手握刀柄,眼神如利刃般掃過。
“那麼請問夫人,屋裏這位,是誰?”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。
墜淵?屍骨無存?
假陸硯辭整理了一下袖口,從容不迫地走到我身邊。
他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肩膀,掌心溫熱。
“裴大人說笑了,本人好端端地站在這裏,何來墜淵之說?”
裴雲錚根本不喫這一套。
他揮了揮手,手下抬上來一個被燒得焦黑的木匣。
“這是在落雁淵底找到的。”
“裏面是陸將軍從不離身的玄鐵兵符。”
“世人皆知,兵符在人在,兵符毀人亡。”
裴雲錚逼近一步,S氣騰騰。
“你若真是陸硯辭,兵符何在?”
我呼吸一滯,完了。
這假貨肯定拿不出兵符,一旦暴露,我作爲將軍夫人,絕對會被當成同謀。
陸硯辭卻面不改色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完好無損的玄鐵令牌,隨手拋了過去。
“大人的消息,似乎不太靈通。”
裴雲錚接住令牌,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那塊兵符,玄鐵鑄造,虎紋盤踞,連邊角的磨損都和真的一模一樣。
裴雲錚翻來覆去查驗了三遍,臉色越發難看。
他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裴大人看夠了嗎?”
陸硯辭將我往懷裏帶了帶,語氣漸冷。
“若看夠了,就帶着你的人滾出將軍府。內子膽小,受不得驚嚇。”
裴雲錚咬緊牙關,死死盯着我們兩人。
半晌,他猛地將兵符擲回。
“我們走!”
大理寺的人撤了,但將軍府外多了一圈暗樁。
夜深了,屋內只剩下我和那個男人。
他端起一碗安神湯,遞到我脣邊,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清儀,嚇壞了吧?喝點湯早些歇息。”
我看着他,渾身汗毛倒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