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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個剛背上百萬債務的出租車司機。
下雨天在盤山公路上,我救了一個滿身是血、懷裏還死死護着個嬰兒的西裝男人。
男人傷勢過重,已經徹底昏死過去。
我還沒來得及把車開到市醫院,一列限量版勞斯萊斯車隊就逼停了我的出租。
總裁夫人帶着一衆財閥踩着滿地泥濘攔住車,
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,眼淚掉得恰到好處:
“老公,你傷得太重了,我這就帶你回家......家裏的私人醫生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旁邊怒氣衝衝的財閥們直接圍上來,打算連我這個目擊者帶回去一起審問。
我手腳冰涼,耳邊忽然聽見一道氣急敗壞的奶音:
【回個屁的家!我爹的剎車線就是這惡毒後媽剪斷的!】
【我剛投胎成的千億太子爺,絕不能跟這便宜爹一起死在毒婦手裏!】
【到底誰能救救我們!我爹西裝內袋裏的那張黑卡里面有三百億!”】
我立馬掛上最高擋位,一腳油門把那輛勞斯萊斯撞成了廢鐵。
..............
勞斯萊斯被我撞得車頭凹進去一大塊。
我的出租車也好不到哪兒去,引擎蓋翹起來,
雨刷飛出去一根,擋風玻璃裂成了蜘蛛網。
但車還能動。
我掛上倒擋,猛打方向盤,從車隊的縫隙裏硬擠了出去。
後視鏡裏,總裁夫人站在雨裏,臉上精心維持的悲傷碎了一地,
露出底下一層我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那道奶音又在後座響起。
【快點快點快點!那個毒婦肯定要追上來的!】
【她要是把我爹弄回"家",今晚我們爺倆都得交代!】
我踩死油門,出租車在盤山公路上瘋了一樣往下衝。
後座上,那個滿身是血的西裝男人依然昏死着,
懷裏的嬰兒被他的手臂緊緊護住,連姿勢都沒變過。
我鼻子一酸,方向盤握得更緊了。
後面傳來引擎的轟鳴聲,車隊追上來了。
三輛黑色SUV從彎道後面衝出來,大燈在雨幕裏晃得我眼前發白。
領頭那輛直接逼到我車尾,瘋狂按喇叭。
副駕駛的窗戶搖下來,一個光頭保鏢探出半個身子:
"前面的出租車!靠邊停車!不然我們直接把你撞下山!"
我咬着牙沒減速。
後面奶音急得都變調了。
【別停!千萬別停!】
【這些人都是後媽的狗!我爹公司的保安隊早就被她換了一整批!】
【她說的私人醫生,上次就差點把我爹的藥給換了!】
我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嬰兒。
剛出生沒多久的樣子,皺巴巴的小臉,眼睛閉着,
但嘴脣微微動着,像在使勁呼吸。
我居然能聽懂這麼個小東西說話?!
要擱平時我肯定覺得自己瘋了。
但現在顧不上想這些。
後面的SUV已經開始往我左側併線,打算把我擠到護欄上。
我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身擦着山壁蹭過去,火星子在雨裏閃了一串。
右邊後視鏡直接被削飛了。
我心疼得直抽氣。
這車還是租的,一個月三千八,鏡子碎了又得賠。
奶音冷不丁來了一句:
【你現在還惦記後視鏡?我爹內袋裏的黑卡夠你買一萬個後視鏡!】
行吧。
我深吸一口氣,盯準前面岔路口的指示牌,市人民醫院,直行六公里。
我只要撐六公里。
後座的嬰兒突然安靜了一下。
然後,一字一頓地說。
【他在失血。再不輸血,他撐不到醫院。】
我手心全是冷汗。
"我知道!車上沒有血袋!"
【他是O型血。你呢?】
我愣了一秒。
"......也是O型。"
奶音沉默了兩秒。
【那你等下到了醫院,除了救我爹,你自己也別跑。】
【你的血,我爹先借用一下。】
【回頭連本帶利還你。】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投胎才幾天的崽子,說話口氣比我見過所有催債的加起來都大。
發動機的白煙越來越濃,前面終於出現了醫院的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