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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愣了一下。
“你舅舅就是個瞎眼的掃地僧,你不是知道嗎。”
我立即追問:“那爲甚麼殿選的主審大人,平日裏常去找他?”
娘端起空碗,轉身回屋。
“你憑自己的才學入選,跟你舅舅有甚麼關係?”
我半天無法反駁。
娘說的沒錯。
殿選那幾道詩賦見解,全是我根據自己的理解回答的。
但我心裏總覺得不對。
爲甚麼我娘偏偏讓我去後山掃落葉?
爲甚麼她對我直接被封貴人,一點都不意外?
次日一早,宮裏的儀仗來接我入宮。
在宮門口處,教引嬤嬤拿着名冊點名。
“貴人是哪位?”
我還沒開口,何青青突然高呼一聲:“我在這裏。”
我皺了皺眉,她不是答應嗎?
旁邊的小太監壓低聲音竊竊私語。
“尚書大人連夜進宮求見皇上,替何小主求了個貴人的位份。”
“到底是尚書千金,這背景就是硬。”
嬤嬤滿臉堆笑地迎上去,接着又大聲問:“還有一位貴人呢?”
我上前一步。
“我是。”
嬤嬤翻開名冊開始分宮。
“何貴人,居長春宮。”
“柳貴人,居翠微苑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昨日殿選,聖旨上分明寫着賜我長春宮主位。”
翠微苑是後宮最偏僻的院落,常年無人居住。
嬤嬤斜了我一眼。
“何貴人家世顯赫,自然該住長春宮正殿。柳小主就先去翠微苑委屈一下吧。”
“若小主覺得不公,大可自己去尋皇上理論。”
何青青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柳意如,恭喜你啊,成了這次秀女裏唯二的貴人。”
她把“恭喜”兩個字拖得很長。
我點了點頭,“謝謝。”
她嗤笑一聲。
“聽說你是從尋常人家選上來的?真不容易。”
“不過這宮裏的好地方,尋常人家的賤命怕是壓不住。”
我沒接話,從她身邊走過去。
身後傳來她和別人的議論聲。
“就是她,主審大人們親封的貴人。我就不信一個賤丫頭能爬得這麼高。”
秀女們紛紛驚呼,“你是覺得她用了甚麼骯髒手段?”
何青青冷笑一聲,
“我可沒說她一定用了甚麼手段,我只是覺得她不配跟我平起平坐。”
正吵着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。
一身飛魚服的傅誠帶着幾個錦衣衛走了過來。
周圍的秀女和太監瞬間跪了一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傅誠停住腳步,目光掃過亂糟糟的人羣。
“教引嬤嬤何在?”
嬤嬤連滾帶爬地跑過去: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規矩立好,休得大聲喧譁。”
“是,是。”
傅誠準備轉身離開,視線卻突然落在我身上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然後移開。
傅誠走後,何青青立刻湊過來,眼神狐疑地盯着我。
“你認識傅大人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認識。”
何青青和旁邊的秀女對視一眼,冷笑出聲。
“傅大人可是當朝錦衣衛指揮使,權勢滔天,連我爹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。”
“也是,你怎麼可能認識。”
她甩了甩手帕,帶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走了。
當晚,我搬進偏僻破舊的翠微苑。
剛收拾完東西,一個小太監悄悄溜進院子。
“柳小主,有您的家書。”
我接過來打開,是孃的字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你舅舅說,在後宮太耀眼未必是好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