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詔獄的空氣裏混雜着血腥與黴爛的味道。
我被鐵鏈鎖在牆上,四肢懸空。
粗糙的鐵環磨破了手腕的皮肉,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的乾草裏。
三天了。
康承熙沒有提審我,也沒有給我一滴水。
牢門外傳來環佩叮噹的脆響。
林楚楚在一羣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狐裘,襯得臉色越發嬌嫩。
“哎呀,這地方怎麼這麼臭啊。”
林楚楚用帕子捂着鼻子,嫌棄地皺眉。
獄卒立刻搬來一把鋪着軟墊的太師椅,讓她坐下。
她坐穩後,抬眼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姐姐,三天沒喫飯,滋味不好受吧?”
我閉着眼,沒有理她。
林楚楚似乎對我的態度極其不滿。
她對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。
太監走上前,手裏端着一個蓋着黑布的鐵籠子。
“姐姐,我今天來,是特意給你送禮物的。”
林楚楚笑吟吟地說。
太監掀開黑布。
籠子裏關着的,是我的戰鷹“逐風”。
它曾陪我飛躍祁連山的風雪,替我傳遞過無數次軍情。
此刻,逐風卻渾身是血,羽毛被拔去了一大半,兩隻眼睛變成了血肉模糊的黑洞。
它在籠子裏虛弱地撲騰着,發出嘶啞的哀鳴。
我猛地睜開眼,鐵鏈被我掙得嘩啦作響。
“你對它做了甚麼?”
林楚楚掩嘴輕笑。
“姐姐別生氣呀。這扁毛畜生昨天在宮裏亂飛,嚇到了我養的波斯貓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籠子前,用長長的護甲戳了戳逐風的傷口。
“我看它那雙眼睛太兇了,我這是在幫它消除戾氣呢。”
“你看,它現在多乖,再也不會用那種嚇人的眼神看我了。”
我死死盯着林楚楚,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燒穿。
“林楚楚,你找死。”
我的聲音沙啞。
林楚楚非但沒怕,反而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找死?姐姐,你現在不過是階下囚,拿甚麼S我?”
她轉身走回太師椅坐下,慢條斯理地撫摸着狐裘的領口。
“承熙哥哥說了,你這個人戾氣太重,必須好好磨一磨。”
“他還說,你那把飲血劍他看着就頭疼,已經讓人扔進鍊鐵爐裏融了,給我打了一套純金的頭面。”
飲血劍,那是先皇賜給我的佩劍。
我用它斬過敵國主將的首級,也用它替康承熙擋過刺客的致命一擊。
如今,卻被他拿去討好一個女人。
“姐姐,你其實挺可悲的。”
林楚楚嘆了口氣。
“女人嘛,就該柔柔弱弱的惹人疼。你整天在男人堆裏混,S人不眨眼,哪個男人會喜歡你?”
“承熙哥哥每次看到你手上的老繭,都覺得噁心。他說抱你的時候,感覺像在抱一塊石頭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壓低聲音。
“你知道嗎?你父親在將軍府裏,每天都被逼着抄寫《女誡》。”
“承熙哥哥說,子不教父之過,陸老將軍沒教好女兒,就得受點懲罰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父親一生戎馬,鐵骨錚錚,如今卻被逼着受這種屈辱。
我看着林楚楚那張得意的臉。
“林楚楚,你最好祈禱,我永遠被鎖在這裏。”
林楚楚冷笑一聲。
“你放心,你出不去了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承熙哥哥就要提審你了。”
“你最好想清楚,九州暗庫的鑰匙在哪裏。否則,下一個被拔毛的,就是你父親了。”
牢門重重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