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四個外教一擁而上,把我按在穿衣鏡前。
“收氣,提臀。”
粗糙的帆布綁帶從腰兩側拉緊。
“呃!”
我痛得弓起腰,整副骨架被勒得咯吱作響。
媽媽站在一旁,拿手帕擦了擦眼角。
“棠棠,想想你還在醫院受苦的養父。”
她輕柔地撥弄着我的碎髮。
“別惹你哥哥生氣好嗎?”
“只要你乖乖聽話,醫藥費就不用愁。”
冷汗從額頭滴在地毯上,砸出深色的圓點。
十個小時的走姿和儀態訓練,我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。
下午茶時間,房門被輕輕敲開。
假千金林宛穿着一身飄逸的白裙走了進來。
“姐姐今天辛苦了,我特意泡了祁門紅茶來慰問你。”
她笑意盈盈地端着托盤靠近。
沒等我伸手去接,她手腕一歪。
滿滿一杯剛燒開的滾燙茶水,徑直潑在我大腿上。
“哎呀!真對不起姐姐,我手太笨了沒端穩。”
林宛誇張地捂住嘴巴。
“不過姐姐從小在鄉下幹粗活,皮糙肉厚的。”
“應該不怕這幾滴水燙吧?”
她嘴角往上勾,得意都快溢出來。
紅茶的高溫透過單薄的裙料鑽進皮膚,火辣辣地疼。
我咬住後槽牙,把到嘴邊的東北話全吞了回去。
“沒事。”
我死死夾着嗓子,翹起蘭花指抽出茶几上的紙巾。
“妹妹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,連個杯子都端不住,我不怪你。”
我衝她假笑。
“有病就早點去治治哦。”
林宛臉上的笑直接碎了。
“太太,顧家大少爺來了,在一樓客廳。”
門外傳來管家急促的通報。
我媽踩着高跟鞋衝進來,一把拽住我手腕往樓下拖。
顧明淵依然頂着那張生人勿近的冰山霸總臉,身姿筆挺地站在水晶燈下。
茶几上放着一盆稀有名貴的盆栽。
“顧少今天大駕光臨,真是有失遠迎。”
我媽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昨天相親宴失態,今天特來向林小姐道謝。”
顧明淵微微低頭,視線越過衆人落在我身上。
“顧少客氣了,那都是人家應該做的啦。”
我夾着聲音,一步三搖地走到盆栽前。
就在這時......
一片翠綠的葉子底下,毫無預兆地鑽出一條兩寸多長的胖青蟲。
“啊!有蟲子!”
林宛尖叫着連退三步,躲到我媽身後。
我媽也渾身一僵,眼珠子快瞪出來,嘴型拼命衝我比劃......
“要優雅!”
我對着那條瘋狂蠕動的青蟲,嬌滴滴地伸出了右手。
三根手指優雅地捏成蘭花指的形狀,小拇指高高翹起。
食指和拇指精準夾住了它滑膩的身體。
指尖暗中發力。
青蟲連掙扎都沒來得及,直接被兩根手指碾成了一灘綠色的渣。
我慢條斯理地掏出隨身的溼巾,動作輕柔地擦拭指尖。
“一朵落下來的小飛花而已。”
我笑得端莊大方。
“妹妹叫甚麼呀?”
林宛盯着我手裏那張沾滿爆漿綠汁的紙巾,整個人僵在原地,嘴巴張着合不上。
顧明淵的眼睛又亮了。
亮得嚇人。
三天後,林家收到了一份燙金的頂配級請柬。
百年豪門顧家即將舉辦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。
“顧氏集團差人送來的,點名讓大小姐出席。”
管家恭敬地將請柬遞給林耀。
請柬背後附着一張便籤條,字跡遒勁有力......
“請林小姐穿上最緊身的高定禮服,與我共舞開場。”
落款處,是顧明淵狂草的簽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