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最近小區附近有變態出沒，媽媽特意買了兩瓶高濃度防狼噴霧。
她把其中一瓶遞給我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拿着吧，別說我偏心只顧着你姐姐，你們倆一人一瓶。”
我握着那瓶噴霧，眼眶發熱。
綁架案過後，她終於開始在乎我的安危了。
直到晚上加班回家，一道黑影猛地撲過來將我壓在身下。
我想起媽媽遞給我的那瓶防狼噴霧，立馬掏出來，對着他一頓亂噴。
一股甜膩的香水味瞬間瀰漫開。
我的心瞬間跌入谷底。
男人愣了半秒，隨即發出猙獰狂笑，一拳砸在我的太陽穴。
鮮血糊住眼睛，我掙扎着撥通媽媽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是妹妹嬌嗔的聲音：“媽，你幹嘛把我的香水裝進那個醜瓶子啊？”
媽媽笑着回答：“你不是嫌防狼噴霧味道難聞嗎？媽給你換了你最喜歡的香水。”
“那姐姐那瓶呢？”
“也是香水啊，兩碗水要端平嘛，免得她又說我偏心。”
電話突然中斷，我回想起剛纔聽到的話，心一陣刺痛。
原來她所謂的公平，就是讓我在生死關頭，拿着一瓶毫無用處的香水去抵擋惡魔。
她不知道，這個所謂的變態，就是上次綁架我的男人。
而這一次，我沒有力氣再逃了。
…..
我睜開眼，沒有預想中的劇痛，沒有糊住眼睛的黏稠鮮血。
我正站在自家的客廳中央，頭頂的吊燈亮得晃眼，廚房裏傳來一陣陣油煙的香氣，混合着煎培根和鬆餅的甜味。
昨晚的種種遭遇難道只是一場噩夢？
我鬆了一口氣，下意識地朝廚房喊了一聲：“媽！”
此時媽媽一邊翻動着鍋裏的芝士撻，一邊回應：“寶貝，醒了就快洗手，今天做了你最愛喫的芝士撻和舒芙蕾。”
聽到寶貝這個詞心裏一喜。
“媽，昨晚那瓶防狼噴霧......”
我伸手去抓她的胳膊，可掌心徑直穿過了她的肩膀。
我愣住了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，再次用力往前一抱。
整個人直接從母親的身體裏穿了過去。
我驚恐地去抓菜刀、抓碗筷、抓旁邊的冰箱貼，全部落空。
昨晚那場噩夢是真的。
“媽！早安！”
妹妹歡快地跑進廚房，像只樹袋熊一樣從背後摟住媽媽的脖子。
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：“寶貝慢點，剛出爐的，別燙着。嚐嚐這個芝士撻。”
原來媽媽叫的寶貝不是我。
我看着桌上滿滿當當，全是妹妹愛喫的西式早餐。
恍然想起上週我加班到胃酸倒流。
想早上喫一碗粥暖暖胃，但身體實在伸不起腰。
只好求媽媽幫忙做一下。
可媽媽當時怎麼說的？
她說：“大早上的起爐竈多麻煩，你自己隨便買個麪包墊墊不就行了，就你矯情。”
原來不麻煩，只要是妹妹想喫，她可以六點起牀就做甜品。
媽媽似乎是空調吹久了，不舒服。
錘了錘膝蓋，把我前幾天剛給她買的羊絨護膝拿了出來。
這是我看着她夏天吹空調膝蓋老是疼，花了三個月工資特意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。
妹妹嫌棄地掃了一眼：“這甚麼顏色，真土。”
“確實不好看，還是你送我的那個卡通鑰匙扣可愛，媽天天掛在包上。”
媽媽笑了笑，隨手把那條護膝塞進了最底層的雜物框裏，拍了拍包上兩元店買的鑰匙扣。
我飄在空中，看着那條護膝陷在垃圾袋和舊報紙裏，心臟被狠狠紮了一下。
“媽，再幫我搞幾瓶防狼噴霧，都灌上我的香水。”妹妹嚥下一口吐司，晃着腿撒嬌，“下週帶去學校，看哪個不順眼的就噴她嚇一下，好玩死了。”
媽媽沒好氣地戳了一下蘇欣的額頭，語氣裏卻全是溺愛：“你啊，天天就顧着惡作劇。行，下午媽給你弄。”
“媽最好了！”
兩人的歡聲笑語落在我的耳中，讓我比昨晚經歷的事情還要絕望。
可是媽媽，那我呢？
眼眶熱熱的，卻沒有淚留下來。
原來死人不會流淚，只會心疼。
我好像又回到了昨天夜裏，那個男人獰笑着掐住我的脖子，一下一下把我撞在水泥牆上時，身上還帶着妹妹最喜歡的茉莉花香。
早飯結束後，妹妹出了門。
媽媽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櫥櫃，擦拭桌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太陽落山，夜幕再次降臨。
從天亮到天黑，我失聯了一整天，工作單位的電話想必已經打爆了。
可媽媽在家裏看電視、織毛衣、做家務，唯一一次望向門口就是妹妹回家了。
一直沒有拿起手機，撥打過一通我的電話。
直到晚上八點，門鈴響了。
媽媽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，站着兩名民警。
“請問，這裏是寧蔓蔓的家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