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聽到我的名字，媽媽開門的手明顯頓了一下。
“是，我是她媽。警察同志，是不是那個死丫頭在外面又惹甚麼禍了？”媽媽皺着眉，語氣生硬。
飄在空中的我，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媽媽，我再也不會讓你難過生氣了。
民警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位拿出一個筆記本問：“寧蔓蔓今天一整天沒有去單位上班，公司聯繫不上她。”
“請問她跟家裏聯繫過嗎？或者，她最近有沒有和甚麼人結怨？”
媽媽翻了個白眼，身體往門框上一靠，敷衍地擺了擺手：“警察同志，你們別被她騙了。”
“這丫頭從小就心思重，脾氣大。”
“昨天因爲小事跟我頂嘴，估計心裏不痛快，故意離家出走跟朋友鬼混，來拿捏我呢。過幾天，自己就滾回來了。”
警察接着回答：“我們去過她的單位，找過她大學同學，都說沒見過她。”
“請您提供一下她平時常去的地方，或者關係比較好的朋友的聯繫方式，我們需要排查。”民警神色愈發嚴肅。
媽媽徹底不耐煩了，作勢就要關門：“我哪知道她那些狐朋狗友是誰。”
“她有手有腳的，能出甚麼事？行了行了，有這閒功夫，你們不如去抓真正的壞人，別陪着她胡鬧了。”
看着媽媽敷衍搪塞的態度，我心中的委屈和怨恨排山倒海般來了，我瘋了一樣飄到桌前，用盡全身的意念去撞擊旁邊的花瓶。
啪！
瓷器花瓶狠狠砸在地上，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民警嚇了一跳，媽媽也驚呼一聲。
“看吧！這死丫頭生來就是克我的！”
警察離開後，媽媽一邊罵罵咧咧地掃着地上的碎瓷片，一邊對着妹妹抱怨。
妹妹拿着零食撇嘴：“姐就是矯情，動不動就玩失蹤，媽，你別管她，她就是故意演戲給你看呢。”
媽媽嘆了口氣，坐在沙發上，臉色陰沉：“當年懷她的時候，家裏窮得連鍋都揭不開。”
“生她那天，我大出血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，差點連命都沒了。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，你爸因爲這個跟我在醫院大吵一架。”
媽媽摸着小腹，眼神閃過一絲痛色：“從她落生開始，我們家就沒順遂過。”
“她就是個喪門星，克得你爸創業失敗。直到後來有了你，我們家的日子才一天天好起來。你就是我們的福星。”
我飄在空中，聽着這些年偏心的真相。
原來，我的出生是一場罪過。
可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，卻要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年裏，爲媽媽受過的苦難承擔全部的罪責。
可這二十年，我卻仍舊像個傻子一樣瘋狂祈求父母的愛意。
落在他們眼中，不過是個小丑。
“不過媽，”妹妹突然壓低了聲音，有些後怕地問，“姐這次失蹤，不會又像一個月前那樣......被綁架了吧？那個綁架犯，不是還沒抓到嗎？”
提到一個月前的綁架，媽媽眼裏閃過一絲心虛，但很快就被憤怒掩蓋。
“那次要不是她自己蠢，能被抓走？”媽媽拔高了音量，彷彿在說服自己。
“那天要不是她自己去趕甚麼夜班車，能遇到歹徒？回家之後還哭哭啼啼的，我讓她別報警，免得壞了你的名聲，她還跟我頂嘴！她就是不懂變通，平白無故給家裏添亂！”
我死死盯着媽媽那張強詞奪理的臉。
真相是，一個月前，妹妹看中了我的新電瓶車，非要騎走。
媽媽二話不說，強行拿走我的車鑰匙遞給妹妹，我只能坐末班車。
那晚，下着暴雨，我因爲沒趕上末班車，在空無一人的高架橋下，被那個尾隨的男人拽進了草叢。
我拼死掙扎，才僥倖跳江逃生。
可我死裏逃生回到家，迎接我的沒有擁抱，只有媽媽警告：“不許報警！要是傳出去，多丟我的臉，這件事會毀了你的名譽！”
就因爲這個，那個惡魔至今逍遙法外。
就因爲這個，昨晚，他再次蹲到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