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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在人間攢夠十年功德,才能換回愛人重生。
周予安剃度入寺,行善十年,終於等到這一刻時,卻在復活我的瞬間猶豫了。
光影明滅,他最終選擇了喬楚然。
“我必須復活她,因爲我倆有一個孩子。”
“遺忘纔是死亡的終點,顧思嘉,你一直活在我心裏,我沒有遺忘你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,心漸漸死寂。
“抱歉,我最愛的人是喬楚然。”
我扭頭看着喬楚然,她愧疚地低下頭。
“我和周予安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良久,我看着喬楚然開口。
“你是他最愛的女人,那我呢?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抬頭,那點愧疚轉瞬即逝。
“你?你用死給我們騰了位置,我自然感激你。等我兒子長大了,逢年過節,我給你燒點紙。”
她微微偏過頭,眼中沒了淚,只有勝利者的寬容。
“你不是最愛他嗎?下個十年,你要是夠乖夠聽話,把你顧家那點家底掏乾淨給我們鋪路,我和予安一高興,賞你一個小三的身份。”
“你願不願意?”
......
在我錯愕的眼神下,我的魂魄跟着喬楚然一起墜入現實世界。
沒人看得見我。
醫院走廊裏,周予安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。他站在原地,整個人怔住。
看着喬楚然從病房裏走出來。
十年。
他剃度入寺,行善十年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衝過去,一把將她摟進懷裏。
兩個人吻得旁若無人,難捨難分,要把這十年都補回來。
我也情不自禁的上前。
清醒過來,我的丈夫正在親吻我的閨蜜。
周圍的醫生護士都在鼓掌。
“十年了,周主任終於等到他的愛人了!”
沒有一個人提起我的名字。
他們或許都忘了,周予安的妻子長甚麼樣子了。
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愛人復活了。
周予安牽着喬楚然的手,一路走回辦公室。
我木訥的跟在後面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一個小男孩從椅子上跳下來。
眉眼像極了周予安,嘴巴像喬楚然。
他撲進喬楚然懷裏,大喊了一聲:“媽媽!”
喬楚然蹲下來,抱住他,眼淚掉得又急又密。
“媽媽你終於回來了,爸爸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十年前,周予安跪在我的墓碑前,告訴我他收養了一個孤兒。
他說那個孩子的父母一出生就不要他了,他看着可憐,就帶回了家。
他說希望我在天上能保佑這個孩子。
我記得自己站在墓碑上,看着他的背影,心疼得不行。
原來那個孩子,是他和喬楚然的孩子。
我算了算時間,這個孩子出生在在我和周予安訂婚後。
婚禮前,他已經和喬楚然有了孩子。
她可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啊,爲甚麼要背叛我?
婚禮前,我們約定結婚前最後瘋狂一次。
我們去看雪山,卻不曾想,我倆雙雙葬身於雪崩之下。
我死後,周予安就開始攢功德。
所有人都說他愛我之深。
他的事蹟上過新聞,上過熱搜,人人都說周醫生情深義重,爲亡妻守身如玉、行善積德。
十年功德,千件善事,原來都是爲她攢的。
他從一開始,就沒有打算復活我。
晚上,周予安和喬楚然回到了我們的家。
我飄在他們身後。
周予安把她摟在懷裏,吻得急切又用力。
喬楚然坐起身,躲開他的手。
“我們這樣不好吧?顧思嘉剛......”
周予安沒讓她說完。
“沒事。”
“讓她再等十年就好了。”
我停在臥室門口。
他們在那張婚牀上擁吻,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牀頭櫃上,我和周予安的結婚照還沒有撤掉。
照片裏我穿着婚紗,手裏捧着花,嘴角高高揚起。
喬楚然抬手,把那幅結婚照扣倒了。
“家裏關於顧思嘉的照片都扔了吧。”
“嘉嘉一定也不希望我們永遠活在她的陰影裏吧?你最愛我了,不是嗎?就讓這個家,只有我們的味道,好不好?”
喬楚然用指腹抹去周予安眼角的淚水。
他點點頭。
當晚,我的照片全被丟進了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