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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季淮爲全校獨一份雙一流名校保送名額，角逐爭鋒了整整半年。
公示前半小時，我卻主動放棄申請。
只因昨晚季淮把我堵在教室樓梯拐角，往日一起刷題的溫和盡數褪去，語氣帶着壓抑的焦灼：
“溫蕎，名額讓給我。她成績不穩定，沒了這次保送名額，很難考上江大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手機消息彈出。
季淮神情立馬放緩，指尖飛快打字：“沒事的，名額我一定會替你拿到，你就安心準備去江大上學吧。”
我看了看手上的筆記，還有那道一起分析的數學題，藏了快兩年的暗戀，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。
那些共享筆記、相約江大的日夜，瞬間變得毫無意義。
我壓下心頭所有酸澀與不甘，淡淡開口：
“季淮，你贏了，這個保送名額，我不要了。”
......
因我主動放棄，季淮順利地將名額留給了季禾。
公示欄前擠得水泄不通，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季禾挽住季淮胳膊走來，刻意抬高聲音，張揚又得意。
“哥！你真的拿到保送名額了！我就知道，你一定會讓給我！”
周圍一片起鬨與豔羨，而我僵在原地。
半年前，季淮同樣站在這裏，笑着和我擊掌。
他說，我們公平競爭，誰拿到名額，就盡力輔導對方，一定一起去江大。
那些話還在耳邊，人卻已經變了。
季禾走到我面前，炫耀毫不掩飾。
“溫蕎，真要謝謝你啊！要不是你退出，我哥也沒法把名額讓給我。以後我就能和他一起去江大了。”
我壓下滿心酸澀，故作坦然。
“季禾，你好好把握機會，江大很好。”
我以爲裝作大方得體，季淮總會有些愧疚之情。
可他自始至終，目光都黏在季禾身上，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我。
季禾嗤笑一聲，語氣變得尖銳：
“那是自然。可惜你努力半年，信誓旦旦要和我哥一起去江大，最後是一場空。”
我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捏住，幾乎喘不上氣。
這時班主任拿着名單快步過來，看見我，眉頭瞬間擰起。
“溫蕎？你穩居年級第一，怎麼不在保送名單裏？教務處說是你主動放棄的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釘在我身上，嘲諷、看熱鬧、幸災樂禍。
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。
“老師，是溫蕎自願放棄的。她知道季禾成績不穩定，保送是唯一的機會，便主動退出成全。”
季淮輕飄飄一句話，就給我發了張所謂的好人卡。
我攥緊手心，指甲嵌進肉裏，疼得發麻，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質問。
可看着他護着季禾的模樣，我瞬間感覺爭辯毫無意義。
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，滿是惋惜。
“可惜了你的實力。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，那就好好準備高考吧。”
季淮和季禾並肩而立，接受祝賀。郎才女貌，兄妹情深。
而我親手打碎了自己的未來與夢想。
回到教室，班級羣消息九十九加，每一條都戳在我的心裏。
【溫蕎也太能裝了，不會是考不過就說自願放棄吧？】
【討好季禾有甚麼用，季淮心裏從來沒有她。】
【沒想到倒貼兩年還不夠，連名額都送出去了，就這也走不進人家的心，真夠慘的。】
截圖很快被髮到校園牆，短短几分鐘，評論破千。
【年級第一又怎樣，戀愛腦上頭，連前途都不要。】
【人家兄妹要一起去江大，她就是個外人。】
【當初還說公平競爭、一起去江大，結果轉頭就成全了人家兄妹，真可笑。】
我幾度據實澄清，可衆人偏見根深蒂固。
我停止無謂爭辯，默默收好所有證據。
每一條評論，都扇了我一巴掌，提醒着我記住這一切。
季禾挽着季淮從我的座位旁走過，故意停下腳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溫蕎，你別再討好我了。我哥答應過我，只會和我去江大。你們的約定？在我哥心裏，一文不值。”
季淮站在她身旁，沒有反駁、沒有維護，甚至沒有半句解釋。
他只是溫柔又安靜地看着季禾，等她將話說完。
我趴在桌上，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他把我們的過往全都碾碎，將名額捧在手心裏，送給了季禾。
兩年暗戀，碎得徹底。
滿心期待，淪爲笑柄。
我擦掉滿臉的淚水，望向窗外刺眼的陽光。
也許，他有甚麼苦衷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