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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我剛到食堂坐下,就看見季禾在不遠處,眼眶通紅,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。
她故意放輕聲音,卻偏偏能清晰地傳到我這邊,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向我。
“我真的很害怕,要是這次沒保送,我就不能跟我哥去同一個學校了。”
季禾抹了抹眼睛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,
“她成績那麼好,一直在跟我哥搶名額,我好幾天都沒睡好。”
身邊的女生立刻附和着問,是不是我故意爲難她。
季禾低下頭,聲音哽咽,字字都在往我身上潑髒水。
“也不是爲難,就是她一直想跟我哥一起去江大。我以爲我真的沒希望了,還好我哥爭取到了,不然我就不能跟我哥一起了。”
她沒指名道姓,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射向我,好像我就是那個拆散他們兄妹的劊子手。
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發顫,飯到嘴裏卻怎麼都咽不下去。
可是,這還不夠。
下午自習課,我回到座位,發現整理了半個月的錯題本不翼而飛。
我翻遍書包和抽屜,全都沒有。
同桌別過臉,假裝沒看見,周圍同學低頭竊笑,眼神躲閃。
季淮從教室外走過,季禾卻不見蹤影。
我攥緊拳頭,在走廊盡頭攔住了季淮。
“我的錯題本,是不是季禾拿走了?”
我儘量讓語氣平穩,可聲音還是控制不住發緊。
季淮皺眉看我,眼神疏離又不耐煩,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。
“溫蕎,你已經自願放棄名額了,能不能別再糾纏這些小事?”
“小事?”
我心口猛地一抽,“那是我爲高考準備了半年的東西。”
“那又怎麼樣?” 他語氣冷漠,沒有半分昔日的溫和,
“季禾需要資料鞏固成績,你反正用不上,給她怎麼了?而且你已經放棄了,就見不得她好嗎?”
放棄兩個字,被他說得理所當然。
我們曾經一起刷題到深夜,一起整理筆記,約定誰拿到名額都幫對方補習。
可現在,他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給我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問:
“那些謠言,你明明知道不是真的,爲甚麼不澄清?”
季淮看着遠方,態度冷漠。
“事情已經定了,解釋多餘。你安分一點,對誰都好。”
他說完,轉身就走,沒有一絲留戀。
回到教室,新一輪的孤立來得更加猛烈。
班級評優投票,我一票未得。
小組作業,所有人都刻意避開我。
黑板上我寫的解題步驟,被人用粉筆狠狠塗改。
我的課本被人故意扔在地上,踩上一腳,再假裝無辜地踢回我桌邊。
晚自習結束,校園牆再次炸開。
新的帖子帶着我的名字,居高不下。
【年級第一溫蕎輸不起,故意針對季禾,偷走複習資料】
【性格孤僻人品差,全班沒人願意跟她來往】
【表面上故作大度讓名額,背地裏卻暗中報復,實在虛僞】
評論區一片謾罵,所有人都站在季禾那邊,把我當成十惡不赦的壞人。
我看着這荒誕的一切,胸腔裏堵着化不開的酸澀與失望。
這一刻,我忍不住茫然自問。
是不是從一開始,就全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