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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江逾白相愛的第七年。
從求婚到備婚,我一個人扛了全程。
婚禮前幾月,我問過他很多次。
“你能不能抽半天時間陪我去試試婚紗?”
他頭也不抬,“最近忙,改天吧。”
我說好,後來再沒催過。
直到婚禮前一週,我在他的跳傘日誌裏看到段錄像。
四千英尺的高空他縱身躍下,教練說風向偏右。
他笑着回等我落地再處理,然後眉眼柔和發了條語音。
“今天的雲很好看。”
而我和他的對話,停在兩月前。
我平靜地關掉錄像,定了張去往海濱城市的單程票。
三年了,我終於決定不再等他到我的世界降落。
他的高空雲海有旁人共賞。
而我的人間山海,從此再也不必爲誰折返。
......
認識江逾白的第七年,我才發現他有個祕密賬號。
賬號裏存着六百多個視頻,每一條都標註着日期和風速。
從最初的八百米高空到後來的四千米。
他跳了一次又一次,像上癮一樣追逐那種失重的刺激。
而每段視頻的開頭都是同一句話。
“今天的雲很好看,希望她也能看到。”
我以爲這是說給我聽的。
畢竟我們在一起七年,從大學到工作,從出租屋到新房。
他所有襯衫都是我熨的,每條領帶都是我挑的。
連他媽都說我是最稱職的未婚妻。
直到那天,我在視頻的末尾看到了另一張臉。
他青梅竹馬的鄰居妹妹,沈語棠。
她正站在降落點等他,穿着淡黃色連衣裙,踮起腳衝他揮手。
江逾白落地後,第一個動作是摘下頭盔朝她笑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來看你有沒有摔死。”沈語棠笑着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江逾白偏頭躲開,卻沒藏住嘴角寵溺的笑。
那個笑容輕鬆愉悅,不像面對我時嚴肅正經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這個賬號從三年前開始更新,幾乎每個月都有新的跳傘視頻。
有些是在清晨,天色還沒亮透。
部分是在黃昏,夕陽把雲層燒成橙色。
還有次是在深夜,他戴着頭燈,張開雙臂,在黑暗裏往下墜落。
沈語棠在不同時間,不同地點出現在降落點。
偶爾給他遞水,親暱地幫忙掉拍身上的灰。
又或者甚麼都不做,笑着等他走上前的擁抱。
而江逾白每一條視頻的文案都是那句話。
三年,六百多條視頻。
他希望看到這些雲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我咬着指甲溼了眼眶,把那個賬號從頭翻到尾。
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從晚上十點跳到凌晨四點。
等他推門進來時,天邊已經泛了白。
“還沒睡?”他把外套掛在玄關。
看見我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,有點意外,“怎麼不開燈?”
我沒回答,只是把手機屏幕轉向他。
“江逾白,這些視頻,是拍給誰的?”
他的動作頓了下,然後繼續換鞋,“你翻我東西?”
“我問你,拍給誰的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抽走手機掃了眼屏幕。
我看見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“一個賬號而已,你至於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