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漁村規矩,年滿十六的女孩都要被送到海神廟,再由心上人八抬大轎迎娶。
若是十二次沒有被抬走,只能關進水籠獻祭給海神娘娘。
於是,在每月一次的接親大會上,我穿着嫁衣站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等着未婚夫來接我。
可接連十一次,他都因爲書考大會沒能趕來。
想到自己只有最後一次機會,我去信催促。
墨跡卻在我落筆後染上猩紅,憑空多了字跡。
【別催了,沈景辭早就答應他母親先娶了自己前來投奔的青梅溫妤。】
【之前沒來接親是因爲溫妤說想多擁有他一會。】
【第十二次,他發誓一定會來。】
【可因爲溫妤突然暈倒。】
【他毫不猶豫丟下走了一半的花轎,帶人坐牛車去了鎮上。】
【而你,因爲在期限到達後沒人娶被村民關進水籠,活活溺死了。】
我不可置信。
她卻說。
【我是一個月後即將被沉海的你。】
【這次要不要等他,自己選。】
我枯坐半夜,卻還是拖婆婆送去了捏着的信。
只是這次,多送了一封。
隔壁村的獵戶曾上門求娶三次。
若沈景辭真如那人所說再失約,那我也不等他了。
......
婆婆走後,廟內安靜下來。
我看着空蕩蕩的手心,胸口憋悶得厲害。
轉身想去開窗透氣,卻發現鏡中穿着婚服的自己。
面色慘白得嚇人。
先前憑空出現的血紅字跡再次浮現於眼前信紙,攪得我心緒不寧。
【海神廟隱藏規矩,女子在等待期間生辰可以出去三日。】
【既然不相信,那就出去看看吧。】
我心頭猛地一緊,連忙對着信紙追問:“出去看甚麼?”
可信紙始終一片沉寂。
我快步走出偏殿,找到了看守海神廟的村長。
“李叔,明日生辰我想出去見見家人,行嗎?”
我從未聽過女子能外出的規矩。
心中忐忑。
可村長竟當真應下了。
“出去可以,但是三日後你必須按時回來,等候你的最後一次接親大會。”
“若是敢借機逃走,你們一家,都難逃一死。”
說完這話,村長輕嘆一聲,似是提醒。
“不要用命去賭一個沒可能的未來。”
輕輕一句,如同利刃直戳,刺的我心口發麻
恍惚離開海神廟,打算親自去找沈景辭問個清楚。
推開虛掩的院門。
目光便不受控制的定格在了沈景辭青梅溫妤的髮間。
紅瑪瑙釵耀眼奪目,一眼便讓人認出。
這是我入海神廟之前,沈景辭熬夜抄了五個月書卷換錢買來的。
因爲他一句:“這顏色大婚配你正好。”
整整十一個月,我日日盼着。
可如今,這支本該屬於我的髮釵,卻戴在了別的女子頭上。
滾燙的淚水順着臉頰滑落,一滴滴墜落在地面,打破了院內的寧靜。
在兩人看過來前,我連忙擦掉眼淚想走。
卻被沈景辭攔住了。
見到我,他眼中閃過驚喜,神情依舊赤誠。
像從前每一次看到我時一樣。
只是想到甚麼,他急忙脫下外衣將我裹住,語氣滿是焦急。
“汐汐,你怎麼能從海神廟出來?”
“一旦被發現,是要被活活打死的。”
“婆婆已經把你的信轉交給我了,你放心,這最後一次,我一定會八抬大轎娶你回家。”
“你快回海神廟等着我就好。”
他口中的說辭,和之前十一封回信分毫不差。
曾經,我對此深信不疑。
可望着溫妤髮間刺眼的紅。
我用力掙開他的懷抱,嗓音發悶。
“沈景辭,前十一次接親你都未曾露面,當真是因爲書考大會嗎?”
我知曉他飽讀詩書,可天底下,哪裏有接連舉辦十一個月的書考?
我想要答案。
他也毫不猶豫脫口:“當然,我怎麼會騙你。”
可眸光下,他往日從容的骨節,已經被指尖攥到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