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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迎面吹來，我心涼得徹底。
其實答案早已擺在眼前。
抬手撫過陣陣發酸的胸口，身上還殘留着他衣衫的暖意。
“那從前住在隔壁的溫妤，爲何會住進你家中？”
未出閣的女子寄居男子宅院，本就惹人非議。
除非二人早已暗結連理。
沈景辭似是心生慌亂，眼睫輕輕顫動，始終不敢抬眼與我對視。
“她父親在外嗜賭欠債，打算將她賣給地主家的傻兒子做媳婦。”
“我娘見她身世可憐，便將她接來家中照料。”
“往後，她便算作我們的妹妹。”
“當真只是可憐嗎？”我低聲喃喃自語。
沈景辭篤定我會相信這套說辭。
一旁的溫妤順勢上前，親暱地挽住他的臂膀，指尖有意撥弄着頭上的瑪瑙釵。
她明目張膽，沈景辭只當我看不見。
寵溺又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髮絲。
忽然間，往日裏我最貪戀的松竹清冽氣息，被濃郁的脂粉香層層掩蓋。
脫下身上的外衫遞還給他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腳步卻虛浮踉蹌，險些重重摔倒在地。
餘光瞥見沈景辭下意識抬步，想像從前那樣送我一程。
可不知溫妤在他耳邊說了些甚麼。
他立刻止步，將外衫披在溫妤肩頭，擁着她轉身回了屋。
我拼盡全力穩住身形，最終還是狼狽地跌坐在地。
雨後。
泥濘浸透衣衫，將原本的顏色徹底暈染模糊。
將海神廟允許女子生辰外出三日的規矩告知家人後，我睡了安穩一覺。
而翌日一早，爹孃哥哥便搭乘牛車前往鎮上。
“小妹在廟裏熬了許久，難得過一次生辰，咱們定要好好熱鬧一番。”
望着他們的背影，我不由感慨。
倘若信裏那個被困在命運裏的姑娘，沒有執着於沈景辭。
是不是也能像如今的我一般，擁有這般安穩的生活。
心口驟然一陣發燙，桌案上的信紙再度浮現字跡。
只是這一次，字跡褪去刺目猩紅，化作了沉靜的墨黑。
【謝謝。】
短短二字，語氣平和安穩。
我知道，屬於她的悲慘結局，終究是被改寫了。
下一秒，信紙無火自燃，彷彿從未出現。
唯有指尖，還殘留着一絲淡淡的溫熱。
我轉身回屋，沒過多時，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。
沈景辭一如往年，提着食盒前來賀我生辰。
揚聲對着屋內喊道。
“伯父伯母，我給汐汐買了她愛喫的糕點，勞煩二位幫忙送到海神廟去。”
“往年生辰有的，今年也不能讓她落空。”
他待我，從來都是溫柔體貼，處處周全。
我下意識走出屋門接過食盒，習慣性抬手掀開盒蓋。
想數一數，盒裏是不是依舊擺着九塊鴛鴦樣式的糕點。
可盒蓋掀開，只有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，裏面空空蕩蕩。
見此，沈景辭臉色一白。
想起食盒先前放在溫妤房中。
他轉頭看向緊隨而來的溫妤，神色不怎麼好看。
而溫妤面露怯意，慌忙搖頭辯解。
“景辭哥哥，你相信我，我不曾動過你給汐汐姐的東西。”
“許是，院裏的老鼠偷吃了吧......”
聞言，沈景辭神色緩和，沒有半分懷疑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這糕點，我明年再給你補上。”
而嘴角還殘留糕渣的老鼠，看向我的眼裏滿是挑釁。
將空食盒遞還到他手中。
“往後不必送了，我早已不愛喫這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