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宋晚星死死咬住嘴脣,喉嚨乾澀得說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可男人偏偏還要繼續,幽幽道:
“下一秒你就會被發現。你猜,他第一反應是護着你,還是護着蘇念?”
她渾身涼透,身形一晃,竟不小心撞翻了旁邊的清潔推車,一聲巨響驚動了休息室裏的兩人。
大門猛地被推開。
靳淮跨出門,看見宋晚星時眼裏閃過一絲慌亂,本能地將手裏的木雕往後藏。
可當他看到她身後的男人時,眼裏瞬間滿是戒備,咬牙道:
“又是你!”
還沒等男人說話,休息室裏的蘇念驚呼一聲,踉蹌着差點跌倒。
男人本能地就要動身去扶,可年輕的靳淮比他更快一步反應。
他箭步衝了上去,將蘇念死死護在身後,眉心緊鎖地看着宋晚星:
“晚星,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,都嚇到念念了。”
“還有,”他看向站在她身側和自己九成相似的男人,不滿道:“你怎麼還跟這個說瘋話的老男人在一塊?”
宋晚星看着他,突然覺得自己的出現荒誕至極,她扯了扯嘴角,一言不發地轉過身離開。
等她回到了那個寄住十年的屋子,也沒有人追上來。
宋晚星翻開手機,撥通了遠在國外的電話:
“小舅舅,之前你提過帶我出國留學的安排,我想好了。帶我走吧,越快越好。”
她自小父母雙亡,家境貧寒,寄住在靳淮家十年,所有人都認爲她無依無靠,寄人籬下,卻不知道她還有個富甲一方的小舅舅。
簽證加急辦理,七天足夠了。
第二日,宋晚星趁着靳淮出門的空檔,獨自開始收拾行李。
看着寫滿兩人名字的同學錄、十七歲生日他親手疊的千紙鶴,還有情人節他送的毛絨玩偶……
她心裏說不出的疼痛。
宋晚星想起那時候,誰要是誰敢嘲笑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兒,靳淮就會紅着眼跟對方拼命,即使被打得渾身是傷也要維護她的自尊。
長輩和同學都笑着說他們是青梅竹馬,天造地設的一對,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,只要蘇念在,一切都變了。
現在那個自稱三十年後的靳淮出現,讓她徹底看清未來。
宋晚星用手背抹了把眼角,扯過黑色垃圾袋,面無表情地把她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全都丟了進去。
連同她這份多年的感情,也一併丟了進去。
行李收拾到一半,房門被推開。
是蘇念,靳淮就跟在她身後。
她穿着一身白裙,一副怯生生要哭的模樣:
“晚星姐,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,只是我奶奶生前留給我的那條金項鍊不見了,可能是落在靳淮哥家裏了,我能進去找找看嗎?”
宋晚星冷冷攔住:
“不能,你從未進過我的房間,項鍊絕不可能在這裏。”
靳淮走了過來,像往常一樣親暱的捏了捏她的臉,哄道:
“晚星,念念也是着急,那條項鍊對她真的很重要,就讓她進去找一找吧,好不好?”
他的溫柔一如從前,可宋晚星現在只覺得敷衍和諷刺。
她自嘲一笑,緩緩側過身子。
蘇念抹着淚在書桌旁翻找,靳淮直接走向在角落裏的書包,扯開拉鍊,將裏面的東西粗暴地倒了出來。
嘩啦——
一條金項鍊混着幾本書掉了下來。
蘇念捂住嘴不可置信地退後一步。
靳淮也猛地僵住,死死盯着這條項鍊,眼裏的錯愕漸漸變成了難以置信。
他撿起項鍊,轉頭看向宋晚星時,眼眶已經紅了:
“晚星,你幹嘛要拿蘇唸的項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