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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書館新開了一個靈魂同頻榜。
系統會根據借閱書籍、停留座位、共同出現頻率，生成你最近最親近的校園關係。
我本來不信這些。
直到我隨手掃了閨蜜的學生卡。
發現她的第一名是我，第二名是她暗戀的學長。
準得離譜。
於是我偷偷掃了季霆安的。
第一名，是我。
圖書館裏，我的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。
可緊接着，我看見了第四名：林若。
我問他林若是誰。
他輕描淡寫：“新生課題組的小師妹，不熟。”
我信了。
可後來我發現，他最近借的書全變了。
從我喜歡的散文集，變成了攝影、電影、園林史。
而這些，恰好都是林若朋友圈裏反覆提到的東西。
更可笑的是，我和他約了三次圖書館自習，他都說沒座位。
可系統顯示，他連續七天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。
旁邊座位的使用人，都是林若。
我站在書架後，看見他把外套披到她肩上。
那一刻，屏幕上的名字跳動。
林若越過了我。
......
“你今天沒去圖書館？”
季霆安換下球鞋，將手裏的紙袋遞給我。
我看着他。
腦海裏全是他把外套披在林若肩上的畫面。
那個三樓靠窗的位置，陽光很好。
他低頭和她說着甚麼，笑得很溫柔。
“去了。”我接過紙袋，語氣很輕。
“沒找到座位。”
季霆安笑了笑。
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。
“我就說吧，最近期中周，三樓根本沒位置。”
“我今天在實驗室待了一天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”
撒謊。
我沒出聲，低頭拆開紙袋。
是一份栗子蛋糕。
他記得我以前最喜歡喫這家甜品。
但他忘了，我昨天剛拔了智齒。
半邊臉還在腫着，根本咽不下這麼甜膩的東西。
“怎麼不喫？”他脫下外套，隨手搭在椅背上。
我把蛋糕盒重新蓋好，推到一邊。
“牙疼。”
季霆安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。
“拔牙了怎麼不告訴我？我陪你去啊。”
他語氣裏的關心那麼真切。
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他在圖書館陪了林若整整一天，我大概真的會感動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，“小事。”
他沒再堅持，轉身從包裏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資料和U盤。
“對了希顏，幫我跑個數據吧。”
他把東西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今晚得趕個報告，實在抽不出空。”
我垂下眼，視線落在U盤上。
插進電腦，點開文件夾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命名爲【林若-建築史流變】的文檔。
我握着鼠標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這是林若的課題？”
季霆安倒水的動作頓住。
他轉過身，神色自然地靠在桌邊。
“嗯，她剛來課題組，很多軟件還用不熟。”
“導師讓我多帶帶她，我總不能看着她掛科吧。”
他走過來，雙手撐在我身後的椅背上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你最擅長做這種數據模型了。”
“幫個忙，很快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那個名字。
林若。
靈魂同頻榜上的第一名。
現在，她成了季霆安U盤裏唯一置頂的文件。
“她自己不會做，可以學。”我聲音很平。
季霆安嘆了口氣。
他拉過一張椅子，坐在我旁邊。
“希顏，她是從鄉下考上來的。”
“家裏條件不好，連臺像樣的電腦都沒有，更別說學這些複雜的軟件了。”
“你從小條件優渥，甚麼都不缺。”
“就當是可憐可憐她，行嗎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裏帶着一絲責備。
似乎我不答應，就是冷血，就是不懂事。
我轉頭看向他。
他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季霆安。
可我突然覺得，這張臉有些陌生。
“好。”我收回視線。
季霆安鬆了一口氣，重新露出笑容。
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“我就知道，我家希顏最懂事了。”
“等忙完這陣，我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。”
他轉身去了陽臺打電話。
我坐在電腦前，聽着他壓低的聲音。
“嗯，數據在跑了。”
“別急，明天就能給你。”
“說了不用謝，早點休息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跳動的進度條。
一點一點，像是在倒數。
我沒有鬧，也沒有質問。
我只是安靜地敲擊着鍵盤，把那些原本屬於我的特權，開始一點點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