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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我把做好的數據發給了季霆安。
他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。
“辛苦了，晚上請你喫飯。”
我回了一句“不用，有事”，便關了手機。
週末是學校的百年校慶攝影展，季霆安是攝影社的副社長。
以前這種場合，他的鏡頭裏永遠只有我。
他會讓我穿着他挑的裙子，站在光影最好的地方。
他說，我是他唯一的專屬模特。
下午三點，我路過藝術樓的展廳。
裏面人很多，我站在玻璃門外，往裏看。
季霆安站在主展位前。
他手裏拿着相機，正在調參數。
鏡頭對準的，是站在一幅油畫前的林若。
她穿着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。
那條裙子很眼熟。
是我上個月在商場看中，卻因爲尺碼不合沒有買的那件。
季霆安當時說，這種款式太素了，不適合我。
原來，是他覺得適合林若。
“下巴稍微抬一點。”
“對，看窗外。”
“笑得自然點，別緊張。”
季霆安的聲音透過半開的門縫傳出來。
溫柔，耐心。
就像他當年第一次給我拍照時一樣。
我站在門外，看着林若紅着臉低下頭。
她小聲說：“師兄，我不太會上鏡，會不會拍得很醜？”
季霆安放下相機，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。
“怎麼會。”
“你底子很好，怎麼拍都好看。”
我看着那個動作，手指在衣兜裏慢慢收緊。
旁邊路過的兩個女生停下腳步，小聲議論。
“那是季霆安吧？他女朋友不是宋希顏嗎？”
“換人了吧，你看他看那個女生的眼神，拉絲了都。”
“聽說是個大一的新生，挺會撒嬌的。”
她們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句句砸在我耳邊。
我沒有衝進去。
也沒有像以前那樣，走過去宣示主權。
我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晚上，季霆安發來幾張修好的照片。
是林若的。
照片裏的女孩笑容乾淨，眼底帶着對鏡頭的怯生生。
“今天幫課題組拍宣傳素材，順手給她拍了幾張。”
“怎麼樣？我的技術是不是又進步了？”
他發的是語音，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我點開那幾張照片。
每一張的光影都調到了極致。
構圖、色彩、氛圍。
他用盡了所有的心思，去記錄另一個女孩的美。
我打字回覆：“挺好的。”
沒過幾秒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生氣了？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還說沒有，字打得這麼冷淡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希顏，她從來沒拍過寫真。”
“她看到別人都有好看的照片，心裏挺自卑的。”
“我想着順手幫個忙，讓她也能自信一點。”
“你平時那麼多漂亮衣服，那麼多照片，不會連小師妹這點醋都喫吧？”
他的邏輯總是這麼無懈可擊。
因爲我擁有的多，所以我就該大度。
因爲她擁有的少，所以他偏心就是理所應當。
“我沒喫醋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夜色，聲音很輕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季霆安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。”
“明天週末，我帶你去江邊看建築展。”
“那是你最喜歡的建築師的展，我好不容易纔弄到兩張票。”
我沉默了兩秒。
“季霆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個建築展，是下週。”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幹咳了一聲。
“啊，記錯了，最近太忙，腦子都糊塗了。”
我沒揭穿他。
掛斷電話後，我打開電腦，點開了學校的海外交換生申請系統。
原本這個名額，我是打算放棄的。
因爲季霆安說，他不想異國戀。
現在，我看着屏幕上那個“確認提交”的按鈕。
鼠標停留了很久。
最終，我點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