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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玩展設在市中心美術館。
我的攤位在C區,不算核心位置,但“碎月”的展臺圍了不少人。
小周忙着打包,我低頭給一個買家籤繪。
“這不是許念嗎?”
抬頭。
林芊芊挽着裴景珩走過來,手裏還端着杯咖啡。
她今天穿得漂亮,logo掛滿全身,像是特意來參展的。
裴景珩看到我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的攤位好偏啊。”
林芊芊左右看了看,笑了一聲,“也是,新人IP嘛,能進來就不錯了。”
我繼續簽繪,沒理她。
她湊近看了一眼展臺上的“碎月”公仔,伸手去拿。
“別碰。”
我擋開她的手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至於嗎?我又不給你弄壞。”
“樣品很貴,碰壞了你賠不起。”
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,轉頭看裴景珩。
裴景珩皺了皺眉:“許念,你別這樣。”
別怎樣?
我看着他:“我怎樣了?”
“她就是想看看。”
裴景珩看了一眼那隻公仔,“你這東西......也沒那麼金貴。”
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,我竟然沒覺得多疼。
可能疼太多次了,皮糙肉厚了。
“是不金貴。”
我把籤繪本合上,“比不得你那隻聯名樣品,全世界獨一份。”
裴景珩臉色沉下來。
林芊芊見狀,靠到他身邊,聲音不大不小:“景珩,你說她是不是還惦記你?”
裴景珩沒吭聲。
“許念,你也別怪景珩。”
林芊芊歪着頭看我,“你們不是已經退婚了麼?他現在跟誰在一起,跟你沒關係吧?”
她說得對。
退婚了,沒關係了。
可你他媽帶着人來我攤位上找存在感,算怎麼回事?
“跟你也沒關係。”
我看着她,“他跟你在一起,跟你也沒關係,那隻熊只是樣品,你不是也知道麼?”
林芊芊臉色變了。
裴景珩往前走了一步:“許念,你衝我來。”
“我一直在衝你來。”
我站起來,和他對視,“是你帶着她來我面前的。”
周圍已經有人在看了。
裴景珩壓低聲音:“你別鬧了,這麼多人——”
“我鬧?”
我氣笑了。
“裴景珩,你送她熊,我退婚,我開店,我做我的IP。咱倆已經清了。今天是誰來誰攤位上鬧?”
他沒話說了。
林芊芊拽了拽他胳膊:“景珩,我們走吧,她好像不太歡迎我們。”
“我當然不歡迎你們。”
我直接說,“從我的攤位前離開。”
林芊芊眼睛紅了,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裴景珩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我,聲音冷下來:“許念,你夠了。她沒做錯甚麼,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。”
“我撒氣?”我盯着他,“你覺得我在撒氣?”
他沒說話,但那表情就是答案。
“行。”
我拿起桌上那杯水,潑在他臉上。
周圍安靜了。
裴景珩閉了閉眼,水順着他的下巴往下滴。
林芊芊尖叫了一聲,趕緊拿紙巾去擦。
“許念,你瘋了?”
“我沒瘋。”
我把杯子放回桌上,“你帶着她來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,就該想到這個。”
裴景珩抹了一把臉,眼神變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點着頭,聲音發狠,“許念,你厲害。你現在厲害了,有自己的IP了,了不起了。但你別忘了,當初是誰幫你入行的。”
我沒忘。
是他。
所以我才更恨。
“幫你入行的人,也可以毀了你。”
裴景珩盯着我,“你以爲潮玩圈是你想混就混的?”
這話說得狠了。
小周在旁邊嚇得不敢動。
我心裏堵得慌,但沒退。
“那你試試。”
聲音不是我的。
從身後傳來的。
裴景珩看過去,愣了一下。
我轉頭。
陸司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