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婚禮宣誓完,我老公的白月光當着三百位賓客的面扇了我一巴掌。
全場安靜了。
三百雙眼睛盯着我,等我發飆。
我爸從第一排衝上來,“撲通”跪在我面前,哭着喊:“閨女,你這一巴掌下去,咱全家就得在太平間團圓了!”
我捂着臉,沒動。
不是因爲我慫。
是因爲我想起上一次沒忍住,把人家健身房一整面承重牆給錘穿了。
......
我叫曲臨,哈爾濱人。
天生一把夾子音,說話像沒斷奶的貓。
但我要是個貓,也是那種一掌能拍碎西瓜的貓。
八歲,我一巴掌把搶鉛筆的男同學扇飛三米遠,掉了三顆牙,我爸賠了八萬。
十二歲,體育課鉛球考試,我一使勁,鉛球砸碎了隔壁學校的玻璃,我爸賠了五萬。
十八歲,閨蜜被肌肉男吹口哨,我一拳打在沙袋上,沙袋飛了,橫樑斷了,整面牆裂了縫,我爸賠了二十萬。
從那以後,我爸給我立了三條鐵律:不許生氣、不許動手、不許跟任何人發生肢體衝突。
所以我學會了夾子音——聲音越小越軟,人就越不容易激動。
這套辦法管用了六年。
直到我嫁進顧家。
顧家做地產的,在南方排得上號。
我爸生意栽了跟頭,欠了顧家兩個多億。顧家老爺子說,可以結個親家,債就免了。
我爸跪在我面前,一米八五的大老爺們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。
“閨女,爸對不起你啊!顧家那少爺還算正常,你就當幫爸最後一次吧!”
“爸,你上次說正常的那個,後來被我打進醫院了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!你嫁過去千萬忍住!你要是動了手,咱全家八口人的命都不夠賠!”
我看着我爸花白的頭髮,把雞爪啃完。
“行,我嫁。”
婚禮在顧家老宅的莊園裏,三百多號賓客。
顧家長孫顧硯白那張臉像欠了高利貸似的,全程沒笑過。
交換戒指的時候,他的眼神飄向臺下第一排。
一個女人坐在那裏,穿着墨綠色的絲絨禮服,正微微笑着看他。
陸詩語,顧硯白的青梅竹馬,顧氏集團的法務總監。
全城都知道,他倆好了八年,差一點就結婚了。
司儀讓我們交換誓言,顧硯白連看都沒看我,說了句“我願意”,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我剛張嘴說“我願意”,陸詩語突然紅着眼眶站起來要走。
顧硯白松開了我的手。
當着三百個人的面,走下臺,追了上去。
我站在臺上,手裏還攥着戒指。風從門口灌進來,吹得婚紗裙襬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對司儀說:“新郎有點事,我們接着走流程吧。”
我一個人站在臺上,穿着婚紗,對着三百個看笑話的人,完成了我的婚禮。
交換誓言的時候,我對着一枚空戒指說了“我願意”。
臺下有人笑出了聲。
我捏着戒指的手用了用力——然後鬆開。
儀式結束後,我去新娘休息室換衣服。
剛推開門,陸詩語坐在裏面,翹着腿,正對着鏡子補口紅。
看到我進來,她笑了:“曲臨是吧?不好意思啊,剛纔身體不舒服,硯白非要送我。”
我把門關上,聲音軟得發膩:“不介意呀,老公疼你,說明他心善。”
“老公?”她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我,“你叫他老公?你配嗎?顧家娶你,不過是爲了你爸手裏那塊地!”
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“我勸你識相點,早點籤離婚協議。”
我低頭看着她的手指戳在我肩膀上。
拳頭在袖子裏攥緊了。
深呼吸。
要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