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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鬆開了拳頭:“陸小姐,你說完了嗎?說完我換衣服了。”
她冷笑一聲,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個首飾盒:“這是硯白給我準備的禮物,上個月在巴黎給我訂的。”
然後她走到我面前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。”
我捂着臉,愣住了。
從小到大,只有我打人,沒有人打我。
“這一巴掌,是替你爸媽教你怎麼做人。”
門被推開,顧硯白站在門口。
陸詩語的眼淚一秒就掉下來了:“硯白,我不是故意的,是她先罵我的......”
顧硯白走過來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比冬天的哈爾濱還冷。
“曲臨,給詩語道歉。”
“老公,是她先——”
“我說了,道歉。”
一個字一個字,像冰碴子。
全家八口人的臉在我腦海裏轉圈。
我鬆開拳頭,對着陸詩語彎下腰:“陸小姐,對不起,是我不好。”
顧硯白拉着她走了,門被摔上。
我蹲在地上,看着自己手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四個血印,很深,快要見肉了。
我哭了。
不是因爲疼。
是因爲我剛纔差點沒忍住。差一點,我就把她的脖子擰斷了。
婚後第一天,我被安排住進了顧家老宅的東廂房。
說是廂房,其實就是個儲物間改的。不到十五平米,一張單人牀一個衣櫃,窗戶對着垃圾站。
桂嬸是管家,下巴抬得能接雨水:“洗漱用這個臉盆,公共浴室在走廊盡頭,熱水限時晚上八點到九點。”
小鹿是我的助理,氣得臉通紅:“你們太過分了!臨姐是你們顧家明媒正娶的!”
桂嬸冷笑:“您是說那場新郎跑了的婚禮?”
我拉住小鹿,笑着說:“好的呀,住這兒挺好,清靜。”
顧家把我的手機信號限制了,銀行卡也收走了。
小鹿小聲問:“臨姐,你忍得了?”
“忍不了也得忍。”我躺在那張硬邦邦的牀上,“幫我買個信號放大器和GPS定位器。”
“你要幹嘛?”
“怕他們把我S了埋哪兒了我不知道。”
小鹿臉白了。
“開玩笑的。”我拍了拍她,“但防着點沒錯。”
中午,桂嬸來敲門,說老夫人讓我去正廳喫飯。
我換了件素淨的裙子,用粉底蓋了蓋臉上的巴掌印。
正廳裏坐了一桌子人。
顧老夫人七十多歲,眼神像鷹。顧硯白的母親周婉清一臉刻薄相。顧硯白低頭看手機,眼下青黑很重。對面坐着他弟弟顧硯行,笑眯眯的。
陸詩語坐在顧硯白旁邊。她看到我進來,替我拉開一個離顧硯白隔了三個位子的椅子。
我笑着坐下:“謝謝陸姐姐。”
老夫人看着我臉上的巴掌印:“臉怎麼了?”
我低頭:“沒事的奶奶,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”
菜上來了,山珍海味。
飯喫到一半,陸詩語開口:“奶奶,下週六的慈善晚宴,硯白需要女伴,曲臨剛來不熟悉,還是我陪硯白去吧?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放下碗,夾子音穩穩的:“陸姐姐說得對,那就辛苦陸姐姐了。”
顧硯白終於看了我一眼——那一眼裏不是冷漠,是意外。
意外甚麼呢?意外我居然沒有哭鬧?
飯後回到廂房,我插上信號放大器,開始搜索。
一個小時後,我查到的東西讓我後背一陣發涼。
陸詩語經手的合同裏有三份存在重大瑕疵,涉及金額八千萬,從未被追責。顧硯行名下的投資公司與那些合同有資金交叉。
顧硯白的私人郵箱三個月前被黑過,黑客IP來自顧硯行的公司。
還有最重要的一點——顧硯白的生母不是周婉清。他的生母叫沈若,二十三年前意外墜樓身亡。周婉清在沈若死後半年嫁進顧家,帶着當時兩歲的顧硯行。
我盯着屏幕,心裏只有一個念頭:這哪是豪門,這是狼窩。
顧硯白在這個家裏,就是個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