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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能預知人和人之間的心理距離。
九歲那年,我爸坐在飯桌對面,離我不到一米。
我預知到的距離卻是兩萬公里。
不到一週,他拋棄了我和媽媽,再沒回來。
所以遇見陸謹言時,我慶幸極了。
結婚三年,我們之間的距離始終是零。
像兩滴水融在一起,伸手就夠得到。
可上個月他出差回來。
我卻感知到,我們之間的距離變成了六百公里。
他刷手機笑了一下,飆到一千二。
我一寸寸丈量着潮水的退卻,不明所以。
直到上週他帶女實習生回家喫飯。
開門那一瞬,我感知到他和女孩的距離是——零。
像當年我和他初見時一樣。
送走女孩,他回頭說“別多想。”
他看着我的那一刻,距離是八千公里。
我爸當年是在兩萬公里走的,而他用一個月退到了八千。
剩下的路,不用他走了。
我來走。
...
陸謹言帶溫婉回家的時候,我正在廚房切橙子。
“老婆,你肯定不記得溫婉了,但我跟你說起過。”
陸謹言的聲音從玄關傳來,帶着一種我不曾聽過的雀躍。
“就是小時候住我對門,那個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要糖喫的女孩。”
“沒想到啊,世界這麼小,她竟然來我的公司實習了!”
門開了。
兩個身影走了進來。
陸謹言手裏拎着溫婉的粉色行李箱。
溫婉跟在他身後,身上穿着陸謹言的男式風衣。
她抬起頭,露出一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。
“嫂子好!我是溫婉,謹言哥總提起你,說你溫柔善良,是他這輩子的福氣。”
我的視線穿過溫婉,精準地落在陸謹言身上。
【800公里。】
比早上出門前遠了二百。
緊接着,我的目光下移,掃過陸謹言和溫婉之間。
那裏,有一條看不見的線。
不是鮮紅的,而是金色的。
帶着歲月的厚度。
【0公里。】
不是那種逐漸靠近的零,而是從未真正分開過的零。
我死死盯着那個鮮紅的數字,試圖找出甚麼破綻。
但它沒有。
“快坐吧,別拘束,跟在自己家一樣。”
陸謹言招呼着,自然地接過她脫下的風衣,掛在衣架上。
那個位置,原本是屬於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