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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硯從三百粉的小主播,熬成萬人追捧的情感導師,我陪了他兩年。
他第一次破萬粉那晚,抱着我說:
“知微,以後我每一場大課,都給你留第一排。”
“你坐在那裏,我就不怕。”
後來他站上雲棲塔九十層,開年度直播課。
我只問了一句:
“今晚我還能坐第一排嗎?”
他低頭整理袖釦,語氣很淡:
“那是工作位,不是紀念位。”
我說好,後來沒再問。
直到開播前,我在後臺流程表上看到新的座位安排。
第一提示位:程晚。
備註:陸老師右手邊,鏡頭可掃,方便互動。
她的文件夾裏夾着我的舊提示卡。
正面是我的字:
“先回應情緒。”
背面被人重新寫成:
“製造情緒落差。”
我沒有吵,也沒有問。
只是把給他帶的溫水放回包裏,坐到了外場第七排。
第二場直播,有學員按他的課冷了女友三天,哭着問:
“陸老師,她真的不要我了,我還要繼續高位嗎?”
十萬人等他回答。
陸硯下意識回頭找我。
第一排坐着程晚。
第七排空着。
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車上,看見城市的燈一點點落回地面。
從前我替他接住冷場,
如今我還他一場空蕩。
......
陸硯的年度大課開播前兩分鐘,我的位置被換了。
雲棲塔九十層,城市的燈鋪在玻璃外。線下坐着平臺負責人、媒體和三十多個高淨值會員,線上預約已經破了十萬。
我抱着保溫杯走進後臺,習慣性往第一排中間去。
那裏一直是我的位置。
從陸硯直播間只有三百個人開始,我就坐在那裏。他卡殼時看我,我舉白色提示卡。
“慢一點。”
“先回應情緒。”
“別把聽衆的痛苦講成技巧。”
他第一次破萬粉那晚,抱着我說:“知微,以後我每一場大課,都給你留第一排。”
“你坐在那裏,我就不怕。”
後來他站到雲棲塔九十層,我以爲那個位置會一直在。
但在開播前,我在後臺流程表上看到新的座位安排。
第一提示位:程晚。
備註:陸老師右手邊,鏡頭可掃,方便互動。
我拿着流程表去問陸硯:“今晚我還能坐第一排嗎?”
他只是低頭整理袖釦,語氣很淡:“那是工作位,不是紀念位。”
我說好,後來沒再問。
等我真正走到後臺,那張椅子上已經放着一隻米白色托特包。
椅背貼着新的名牌。
程晚。
而我的名牌被挪到了外場第七排。
許知微,學術顧問。
我盯着那四個字看了幾秒。
手裏明明拿的是保溫杯,但水還是漸漸涼了。
程晚抱着平板走過來,笑得很甜。
“許老師,陸老師說您最近學校項目忙,讓我先幫他盯流程。您今晚坐外場就好,省得被鏡頭掃到。”
她說得像是在替我減負。
我看見她文件夾裏夾着我的舊提示卡。
正面還是我的字。
“當對方沉默時,先確認對方感受。”
背面卻被人重新寫了一行。
“撤回回應三小時,製造情緒落差。”
我深知兩者之間的巨大差異,把卡片遞給了剛下臺試麥的陸硯。
“你們直接改了我的原稿?”
陸硯掃了一眼,卻連手都沒伸。
“今晚按新版走。”
程晚立刻低頭:“師母,您別誤會。陸老師只是覺得,現在大家更喜歡有網感的表達。”
師母。
她叫得很乖,一瞬間就把我所有不舒服都變成了小氣。
但陸硯沒有糾正她。
他從程晚手裏接過平板,又接過她遞來的淡鹽水,順手喝了一口。
我給他帶的溫水還在掌心。
直播倒計時結束,鏡頭從後臺掃過,剛好掃到程晚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。
彈幕立刻飄起來。
“美女助教是誰?”
“陸老師身邊終於有懂流量的人了。”
“這對師徒好搭。”
我坐到第七排。
那裏燈照不到,椅子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