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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硯開場的第一句話,就把我釘在了原地。
“親密關係裏,誰先暴露需求,誰就先失去位置。”
臺下有人鼓掌。
我低頭看手機裏的舊版課件。
同一頁,我寫的是:
“當伴侶變得沉默,先確認你們之間有沒有長期被忽視的需求。”
後來這一節,被改成了《利用冷淡期重建主導權》。
陸硯站在聚光燈下,比兩年前更會控場。
知道哪裏停頓,哪裏壓低聲音,哪裏拋出足夠刺人的問題。
“爲甚麼她越來越冷?”
他看向鏡頭。
“不是因爲她不愛你,而是因爲她太確定你離不開她。”
屏幕上彈幕刷瘋了。
陸硯忽然說:“程晚,你來回答。”
鏡頭切到後臺。
程晚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,抱着平板,聲音溫溫柔柔。
“我覺得關鍵是不要急着給回應。適當冷處理,才能讓對方重新評估你的價值。”
彈幕更快。
“程晚好懂。”
“姐姐出課吧。”
“師徒感太好磕了。”
我聽見身後兩個會員議論。
“聽說現在課程都是她幫忙打磨的。”
“難怪更接地氣了,以前那個老師太學術。”
手機震了一下。
後臺系統彈出通知。
【您的課程權限已調整。】
我點進去。
共創人那一欄裏,我的名字被移到了最後。
前面新增了一個名字。
程晚。
職務:內容主理人。
直播結束後,所有人在平臺在頂層酒廊慶功。
陸硯站在人羣中央,被平臺負責人拍着肩誇“轉化率能打”。
他舉杯時,先看向程晚。
“也謝謝程晚,最近她把課程表達調整得更年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程晚紅着臉:“我只是把許老師以前那些專業內容,整理得更適合大家聽。”
一句話,把我從寫下底線的人,變成了提供舊材料的人。
我坐在陸硯左手邊,看着程晚把溫水和胃藥遞給他。
他胃不好。
從前這些都是我準備。
他接過去,低聲說:“有心了。”
我把包裏的藥盒慢慢放回去。
慶功宴快結束時,平臺運營說第二場要趁熱加開。
陸硯把手機遞到我面前。
“前半段,你順一下,十二點前給我。”
好像我被換掉位置、被改掉署名、看着別人用我的卡片以後,仍然該在他需要時補上最後一塊磚。
但這一次,我沒有接。
程晚站在一旁,連忙開口,“許老師要是不舒服,我今晚可以試着改。就是怕我專業不夠,拖老師後腿。”
陸硯皺眉。
“知微,別把情緒帶進來。”
這句話不重。
卻比重話更傷人。
因爲他太習慣了。
習慣我懂事,習慣我兜底,習慣我在所有人面前給他留體面。
我站起來。
“讓她改吧。”
陸硯瞬間臉色沉下去。
“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鬧?”
我腳步未停,直到我走到門口,才聽見裏面的人施捨般地補了一句。
“聽話,別鬧了,快回來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走廊裏的風很冷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【第二場課件十二點前給我。】
【今天的事回家再說。】
我回了一個字。
【好。】
然後打開共享盤,把自己寫過的第二場原稿移出了團隊文件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