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我被帶回了家,防盜門從外面反鎖。
婆婆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,磕着瓜子,滿地狼藉。
見我進來,她翻了個白眼,把一把瓜子殼吐在茶几上。
“作甚麼作?孩子拉個肚子就大呼小叫。”
“明澤明天要辦大事,你非要給他找晦氣。”
我沒理她,徑直走向臥室拿身份證和醫保卡。
婆婆站起來,擋在臥室門口。
“你把這份免責協議簽了,承認是你自己存放不當導致肉變質。”
她甩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連印泥都準備好了。
“簽完,濤子就給你轉五千塊錢去給丫頭買藥。”
五千?
瑤瑤上一臺血濾機就要兩萬。
我盯着那張紙。
紙上寫着:本人林音,因個人保存不當導致孩子腹瀉,與“味萊家”品牌翡翠鵝腿產品質量無關。
“滾開。”
我伸手去推她。
婆婆扯住我的頭髮,抬手就在我臉上甩了一巴掌。
“反了你了!”
“喫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,還敢砸我兒子的飯碗!”
“那丫頭病死就病死,大不了以後濤子找個肚子爭氣的重給老陳家生個大胖小子!”
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那句“病死就病死”順着耳膜炸開。
我反手抓住她的衣領,借力一拽。
她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茶几上。
果盤碎裂。
我俯下身,反手扇在她臉上。
啪的一聲脆響,客廳死一般寂靜。
“你再說一句瑤瑤該死試試?”
我紅着眼,手指扼住她的脖子。
婆婆嚇傻了,整個人尖叫起來。
“S人啦!瘋女人S人啦!”
大門被鑰匙打開。
陳濤衝進來,一腳把我踹開。
我撞在電視櫃上,肋骨鑽心地疼。
“林音你瘋了!敢打我媽!”
陳濤扶起婆婆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我扶着櫃子慢慢站起來,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“陳濤,你今天不給我錢,我哪怕豁出這條命,也要去消協、去警局把你的底褲扒下來。”
陳濤冷笑一聲,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單據扔在我臉上。
“你去告啊!你有證據嗎?”
單據散落一地,那是張工給我開的檢測報告原件。
陳濤輕蔑地拍着手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不老實。張工那邊的電腦數據我已經找關係清除了。”
“紙質版全在這。”
“你去告,沒有物證,你就是尋釁滋事,誹謗企業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紙。
他不知道。我做質檢員出身,做事永遠留備份。
那塊剩餘的鵝腿,我切成了兩份,送檢的是表皮。
真正的骨血深處含毒量最高的那塊肉,被我藏在醫院廁所的儲物櫃裏,用瑤瑤髒了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。
至於這份化驗單,我出來前,已經讓張工掃描發進了我的海外加密郵箱。
我抬起頭。
“好。我不告了。”
“把門打開,我要去醫院看瑤瑤。”
陳濤狐疑地打量我幾眼。
“老實待在家裏,等我明天的慶功宴結束。我媽會看着你。”
“敢出門,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他摔門離去。
我摸出藏在內衣裏的備用舊手機,撥通前主管的電話。
“李姐,我需要借十萬。救瑤瑤的命。我馬上打借條。”
那邊停頓了一秒:“林音?賬號發來。錢我出,不用借條。”
醫藥費解決了。
我的後顧之憂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