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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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年會聚餐上,傅柏舟突然皺眉,食指指腹在杯壁輕輕敲了一下。

所有人不明所以地噤了聲。

只有我會意,自然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胃藥遞給了他。

大家鬆了口氣,紛紛笑着讚歎,

“還是嫂子跟傅總有默契。不愧是和傅總一起打江山的女人,青梅竹馬的感情,果然不一樣。”

“就是!有些人啊,也不照照鏡子就想往上撲,真不要臉。”

我垂眸擺弄碗裏的菜,裝聽不懂他們話裏的嘲諷。

一旁的實習生蘇又青臉色漲紅。

不服氣地開口回懟。

“保姆才需要這樣察言觀色,見機行事。”

“這也值得拿出來顯擺?”

我指尖微僵。

傅柏舟伸手攬上我的腰,安撫我。

“小孩子沒大沒小,別跟她較真。”

另一隻手卻轉動餐盤。

將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大閘蟹轉到蘇又青面前。

沒好氣地開口呵斥。

“喫飯都堵不上你的嘴!”

說的是蘇又青。

打的卻是所有人的臉。

包括我。

......

可小姑娘卻聽不出好賴,以爲傅柏舟真的在訓斥她。

剛想去拿螃蟹的手立馬僵在半空中。

眼底微紅。

傅柏舟收回我腰上的手。

沉聲看向她。

“怎麼不喫?早上特地從陽澄湖空運過來的。”

“怕這邊的人不會處理,連廚子都一塊請來了。”

衆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
不是這蟹有多貴。

而是從沒見過傅柏舟這麼爲一個女孩上心過。

蘇又青癟嘴賭氣道。

“不會剝。”

傅柏舟隨即再次轉動餐盤。

擦手,剝蟹。

蟹肉從我眼前轉回到蘇又青面前時。

耳邊傳來傅柏舟的叮囑。

“嚐嚐味道就可以。”

“你感冒剛好,不宜多喫。”

蘇又青歪頭朝我做了個鬼臉。

剛剛的不開心跟着蟹肉的咀嚼一掃而空。

“還得感謝你家保姆這幾天做的飯菜,好喫又解膩,我感冒才能好得這麼快。”

她笑嘻嘻地開口,語氣裏都是挑釁。

前天,我在傅柏舟的外套發現一張藥店小票。

我以爲他身體不舒服。

連忙將飲食更換成了清淡口。

怕他工作忙忘了忌口,還掐着時間做好送去公司。

一連兩天,他都是讓蘇又青下樓來拿。

每次接過飯盒,她總說。

“謝謝啊嫂子,傅總在開會。”

我一直以爲她的“謝謝”是恭維和客套。

原來是謝我跟個跳樑小醜,爲他們鞍前馬後。

愣神間。

傅柏舟拿手肘碰了一下我的手臂。

指腹跟着輕輕摩挲。

上面泛着淡淡的油光。

我下意識去包裏拿香氛溼巾。

能去油,還帶着他喜歡的檸檬清香。

傅柏舟有輕微潔癖。

我隨他出門,總會習慣性裝上。

指尖碰到包裝袋的瞬間。

蘇又青的那句“保姆”突然刺進我的大腦。

我停滯了兩秒。

空手抽回。

“忘帶了。”

傅柏舟掃了我一眼,有些不滿。

但甚麼也沒說,起身去了衛生間處理。

衆人個個跟人精似的,早已將局面盤算清楚。

剛剛還扎堆在我面前討好,現下都紛紛往蘇又青跟前湊。

“蘇蘇,你身上這件禮服是甚麼牌子呀?看上去挺貴的。”

蘇又青揚着下巴看向我。

“不清楚呢。嫂子應該知道吧?”

我抬眸看她,沒接話。

寶黛麗的刺繡高定,兩百三十萬。

跟我身上這件,是一個系列。

上個月收到草圖時,我就非常喜歡。

一時拿不定主意,還曾讓傅柏舟幫忙挑。

他當時不知道想到了甚麼。

盯着平板愣了好久。

最後才說。

“既然喜歡,都訂了吧。”

直到今天進了會場我才知道。

那短暫的出神。

他滿腦子裝的都是蘇又青。

我感到有些窒息,起身想去陽臺透透氣。

經過蘇又青時,她抬腳一伸。

我整個人猝不及防,狠狠撞向地板。

腳踝處傳來清脆的骨折聲。

疼得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
周圍人聲寂滅。

全都看戲般無動於衷。

蘇又青嬉笑着靠近我。

“傅總說,你最近總纏着他要補辦婚禮?”

我心下一凜。

當初我陪着傅柏舟白手起家。

最窮的時候,我跟他連吃了一個月的饅頭。

爲了躲債,甚至在爛尾樓的乞丐窩住了半年。

領證時,別說婚禮,連個素圈戒指都沒有。

後來他事業一路高升。

傅柏舟陪着我去巴黎補拍了婚紗照,十克拉的戒指也給我戴在了無名指上。

唯獨當初承諾的世紀婚禮,卻一拖再拖。

蘇又青俯身貼近我的耳朵。

模仿着傅柏舟的腔調。

一字一句,像一個惡魔,強勢打開了我塵封已久的噩夢。

“他說啊,還不知道你在乞丐窩裏被多少髒手摸過碰過。真給你補辦了這場世紀婚禮,不就相當於告訴了全世界他要了一雙破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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