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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進新家那天,我把門鎖密碼設置成了我的生日。
老公周明軒卻皺了皺眉,隨手改成了0715。
“用這個吧,我按習慣了,免得記混。”
我當時只以爲是他的習慣,沒在意。
後來才發現,家裏的保險櫃、車庫門、甚至他的支付密碼,全都是0715。
我一直以爲這是他的甚麼幸運數字,
直到上週,我看到了他白月光許然的身份證。
0715,是她的生日。
面對我的質問,周明軒理直氣壯,
“當年我窮的時候,然然父母接濟過我,記個生日怎麼了?”
我忍了,直到端午節那天。
我爸媽提着大包小包的糉子從鄉下趕來。
回到家,我照常輸入密碼。
門鎖卻一直提示:【密碼錯誤】。
三次錯誤自鎖後,我撥通周明軒的電話,那邊卻傳來了許然的笑聲。
周明軒語氣極其不耐煩:
“然然最近水逆,密碼就改成她的幸運數字了。”
“你爸媽來怎麼不提前說?我現在沒那麼快回去,你們先在門口等等吧。”
看着有限侷促的父母,我掛斷了電話。
轉身拿起樓道里的消防錘,一錘子砸爛了那個高級門鎖。
爛掉的鎖就換掉,爛掉的人,我也不要了。
......
門鎖碎片濺了一地。
我媽嚇得臉色發白,手裏還攥着那袋糉子。
我爸彎着腰,一邊撿散落出來的糉子,一邊小聲說:
“晚晚,別生氣,爸媽在外面等等也沒事。”
我喉嚨發緊。
沒事。
他們總是這樣說。
被女婿關在門外四十七分鐘,說沒事。
明明滿頭都是趕路出的汗,卻還是說沒事。
維修師傅趕來時,周明軒也回來了。
他進門第一眼,看的不是我爸媽。
而是地上那把被砸爛的進口門鎖。
“沈知晚,你至於嗎?”
他眉頭緊皺,聲音壓着怒氣。
“一個密碼而已,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嗎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我爸媽在門口等了四十七分鐘。”
周明軒頓了一下。
可也只是一瞬。
很快,他又冷下臉。
“我又不是故意讓他們站門口。”
“然然說那個數字不吉利,我順手改一下,你非要上綱上線?”
我忽然笑了。
當初這個門鎖剛裝好時,他把0715輸進去,沒有問過我一句。
那時我還笑着提醒他:“密碼不是說好用我的生日嗎?”
他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你生日有點難記,這個密碼我用習慣了。”
我那時還替他找藉口。
想着他公司事情多,記不住也正常。
直到後來,我親眼看見他在許然父親生日那天,提前一週訂好餐廳,連蛋糕都選了少糖款。
我沒再爭。
只是轉頭對維修師傅說:
“麻煩開一下正規發票。”
周明軒臉色更難看。
“你甚麼意思?”
“沒甚麼意思。”
我把發票拍照保存。
“婚內財產支出,留個證據。”
這句話落下,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我媽慌忙拉我衣袖。
“晚晚,別這樣說話。”
我低頭,把她手裏的糉子接過來。
“媽,別幫他說話。”
我媽沉默了一瞬,接着說。
“那我先把糉子放冰箱裏吧?都是早上剛包的,別壞了。”
我應了一聲,扶她去廚房。
冰箱門打開的瞬間,我媽愣住了。
最上層整整齊齊擺滿了燕窩、阿膠、營養粉。。
每一盒上都貼着標籤。
許叔,早飯後。
許姨,睡前。
許然媽媽胃不好,勿冷飲。
字跡是周明軒的。
我媽手裏那袋糉子,突然顯得格外多餘。
她小心翼翼地問:“晚晚,這裏能放嗎?”
周明軒走過來,看了一眼就皺眉。
“阿姨,你們下次真不用帶這麼多,城裏甚麼都買得到。”
我媽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周明軒像沒看見。
“冰箱本來就不大,裏面還有然然爸媽的營養品。糉子味兒重,別串味。”
我媽低下頭,手忙腳亂地把袋子重新收回來。
“那不放了,不放了。”
就在這時,周明軒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來時,語氣立刻緩了下來。
“你媽要是胃又不舒服,先少喫點涼的,我晚點讓助理送藥過去。”
電話那頭許然不知道說了甚麼,他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行,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熟稔的樣子,忽然就覺得很沒意思。
我以前不是沒問過。
爲甚麼他總記得許然家的事,記得那麼清楚。
他每次都說。
“人家以前幫過我。”
“你別總想得那麼難聽。”
“我現在條件好了,幫一把怎麼了?”
可我給他熬粥的時候,他記不住。
我爸替他跑項目資料的時候,他也記不住。
他只記得許然家的燕窩放在哪一層,
記得她媽媽胃不好,
記得她父母喜歡甚麼藥,
記得記得許然的生日是0715。
那一刻,我眼眶忽然發酸。
我把袋子從她手裏拿過來。
“媽,別收了,放我車上吧。”
周明軒掛斷電話,看向我。
“你又在這鬧甚麼?”
我沒回答。
只是把糉子一袋袋拎走。
我媽心疼地想幫忙,我避開了。
她的手已經被勒紅了。
不能再勒了。
經過玄關時,我腳步忽然停住。
鞋櫃最上層,擺着一雙女士拖鞋。
不是我的碼數。
鞋面上還掛着一隻小兔子吊墜。
我曾經問過周明軒,那是誰的。
他說:“客戶落下的,懶得丟。”
可現在我才發現,拖鞋背面刻着兩個字。
許然。
我指尖一陣發涼。
原來這個家裏,不只是密碼屬於她。
連拖鞋、便籤、燕窩、鑰匙,都有她的位置。
晚上,我爸說想早點休息。
周明軒這纔像剛想起來一樣,拿出手機。
“附近有家快捷酒店,兩百多一晚,住一晚夠了。”
我爸連忙說:“行,住哪兒都行。”
可下一秒,許然的消息彈出來。
【明軒哥,我爸腿又疼了,週末過來住的話,普通酒店會不會不方便?】
周明軒立刻點開軟件。
“我看看康養酒店,有沒有障礙房。”
我坐在旁邊,看着他的手機屏幕。
我爸媽,一晚二百八。
許然父母,一晚兩千六。
他還認真備註:老人腿腳不便,需要安靜房間,飲食低糖低鹽。
我忽然覺得可笑。
同樣是父母。
我爸媽身體挺好,所以甚麼都可以將就。
許然父母一句不舒服,他就能細心到這種地步。
我取消了他訂的快捷酒店。
重新給我爸媽訂了市中心的套房。
周明軒看見價格,眉頭皺起。
“住一晚而已,有必要這麼貴?”
我把訂單截圖保存。
“我花自己的錢。”
送我爸媽去酒店的路上,車裏安靜得厲害。
我媽攥着安全帶,許久才問:“晚晚,你在這個家裏,一直都這樣嗎?”
我指尖一顫。
窗外路燈一盞盞掠過,像這些年我替周明軒嚥下去的委屈。
我本來想說沒有。
想說今天只是意外。
想說周明軒平時不是這樣。
可那些話到了嘴邊,忽然一句都說不出來。
我輕聲說:“媽,我準備離婚了。”
我媽眼圈一下紅了。
她沒有勸我忍。
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我爸沉默很久,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新加坡那個項目,你老師又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“他說位置一直給你留着。”
“晚晚,你要是想走,爸媽不攔你。”
我低頭看着那份海外派遣意向書。
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我擦乾眼淚。
“爸,我不等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