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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沒有給周明軒做早餐。
餐桌空空的。
只有我包裏放着的結婚證、房產資料和婚後流水。
以前周明軒胃不好。
我每天六點半起牀給他煮粥。
小米要提前泡。
胃藥要按日期分好。
連溫水都要放到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那時我總覺得,愛一個人就是這樣。
把他的不舒服,放在自己的日程表裏。
後來才明白。
有些照顧做久了,就不再是心意。
而是理所當然。
周明軒下樓時,看見空蕩蕩的餐桌,眉頭立刻皺起。
“早餐呢?”
我正在換鞋。
“沒做。”
他像是沒聽清。
“你還在爲昨天的事不高興?”
我把電腦裝進包裏。
“我要去見律師,沒時間。”
“見甚麼律師?”
他聲音沉了一點。
可很快,又變成不耐煩。
“一頓早飯而已,你以前不都是順手做了嗎?”
我看着他。
胃藥就在客廳第二個抽屜。
說明書清清楚楚。
他卻從來不知道。
我忽然有一點酸澀。
這些年,我把他照顧得太好。
好到他連自己該照顧自己都忘了。
“胃藥在第二個抽屜。”
我說。
“以後這些事,你自己記。”
周明軒臉色難看。
正要說話,手機響了。
是許然。
他接起後,語氣瞬間變了。
“怎麼了?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。
他立刻放緩聲音。
“許叔胃疼?別讓他喝涼水,我讓助理送粥過去。”
“藥別亂喫,先拍給我看看。”
我站在玄關,靜靜聽着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。
只是從來不照顧我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茶几上還放着許然送來的香薰。
周明軒以前不喜歡香薰。
我買過一次薰衣草,他說味道嗆,第二天就扔進了垃圾桶。
可許然送來的,他說味道很舒服。
甚至還親手擺在了我們婚紗照旁邊。
那張婚紗照裏,我笑得很幸福。
照片旁邊,卻放着另一個女人的味道。
門關上前,我聽見周明軒冷聲說:
“沈知晚,差不多得了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到了律所,離婚律師已經在會議室等我。
她翻完我帶來的資料,神色有些複雜。
“沈律師,從專業角度說,你替周明軒做了很多事。”
“但從財產角度說,他沒有給你留下對應位置。”
我點頭。
房子登記在周明軒名下。
公司股權沒有我的名字。
這些年我替他審合同、談融資、擋仲裁。
通宵改過的合同,足足四十七份。
替他追回過三百萬尾款。
幫他擋下兩起差點拖垮公司的訴訟。
可法律上,大多數只能算感情付出。
感情付出。
四個字輕飄飄的。
卻把我這些年所有熬過的夜,都砸得一文不值。
律師把資料推回給我。
“你很清楚流程。”
“只是以前,你沒捨得算。”
是啊。
我不是不會算。
我是一直沒捨得。
我把所有文件重新整理,發了一封正式郵件給周明軒公司。
後續法律事務,全部走委託流程。
發出去還不到十分鐘,電話就來了。
周明軒的聲音壓着火。
“沈知晚,你現在連幫我看個合同都要收費?”
我平靜地說。
“這是工作。”
“工作?”
他像是氣笑了。
“夫妻之間,你跟我講工作?”
許然的聲音緊接着插進來,軟軟的。
“明軒哥,我爸媽那個商標問題還沒解決,要不你下午陪我去一趟市場監管局吧?”
周明軒立刻換了語氣。
“行,我下午陪你去。”
我聽着他從不耐煩到溫和,只隔了一個名字。
我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。
可這一次,我沒有爭,也沒有問。
我直接掛斷電話,取消了他公司的全部文件權限。
助理發來提醒時,我只回了句。
走正規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