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2

第二天早上,我沒有給周明軒做早餐。

餐桌空空的。

只有我包裏放着的結婚證、房產資料和婚後流水。

以前周明軒胃不好。

我每天六點半起牀給他煮粥。

小米要提前泡。

胃藥要按日期分好。

連溫水都要放到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
那時我總覺得,愛一個人就是這樣。

把他的不舒服,放在自己的日程表裏。

後來才明白。

有些照顧做久了,就不再是心意。

而是理所當然。

周明軒下樓時,看見空蕩蕩的餐桌,眉頭立刻皺起。

“早餐呢?”

我正在換鞋。

“沒做。”

他像是沒聽清。

“你還在爲昨天的事不高興?”

我把電腦裝進包裏。

“我要去見律師,沒時間。”

“見甚麼律師?”

他聲音沉了一點。

可很快,又變成不耐煩。

“一頓早飯而已,你以前不都是順手做了嗎?”

我看着他。

胃藥就在客廳第二個抽屜。

說明書清清楚楚。

他卻從來不知道。

我忽然有一點酸澀。

這些年,我把他照顧得太好。

好到他連自己該照顧自己都忘了。

“胃藥在第二個抽屜。”

我說。

“以後這些事,你自己記。”

周明軒臉色難看。

正要說話,手機響了。

是許然。

他接起後,語氣瞬間變了。

“怎麼了?”
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。

他立刻放緩聲音。

“許叔胃疼?別讓他喝涼水,我讓助理送粥過去。”

“藥別亂喫,先拍給我看看。”

我站在玄關,靜靜聽着。

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。

只是從來不照顧我。

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
茶几上還放着許然送來的香薰。

周明軒以前不喜歡香薰。

我買過一次薰衣草,他說味道嗆,第二天就扔進了垃圾桶。

可許然送來的,他說味道很舒服。

甚至還親手擺在了我們婚紗照旁邊。

那張婚紗照裏,我笑得很幸福。

照片旁邊,卻放着另一個女人的味道。

門關上前,我聽見周明軒冷聲說:

“沈知晚,差不多得了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到了律所,離婚律師已經在會議室等我。

她翻完我帶來的資料,神色有些複雜。

“沈律師,從專業角度說,你替周明軒做了很多事。”

“但從財產角度說,他沒有給你留下對應位置。”

我點頭。

房子登記在周明軒名下。

公司股權沒有我的名字。

這些年我替他審合同、談融資、擋仲裁。

通宵改過的合同,足足四十七份。

替他追回過三百萬尾款。

幫他擋下兩起差點拖垮公司的訴訟。

可法律上,大多數只能算感情付出。

感情付出。

四個字輕飄飄的。

卻把我這些年所有熬過的夜,都砸得一文不值。

律師把資料推回給我。

“你很清楚流程。”

“只是以前,你沒捨得算。”

是啊。

我不是不會算。

我是一直沒捨得。

我把所有文件重新整理,發了一封正式郵件給周明軒公司。

後續法律事務,全部走委託流程。

發出去還不到十分鐘,電話就來了。

周明軒的聲音壓着火。

“沈知晚,你現在連幫我看個合同都要收費?”

我平靜地說。

“這是工作。”

“工作?”

他像是氣笑了。

“夫妻之間,你跟我講工作?”

許然的聲音緊接着插進來,軟軟的。

“明軒哥,我爸媽那個商標問題還沒解決,要不你下午陪我去一趟市場監管局吧?”

周明軒立刻換了語氣。

“行,我下午陪你去。”

我聽着他從不耐煩到溫和,只隔了一個名字。

我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。

可這一次,我沒有爭,也沒有問。

我直接掛斷電話,取消了他公司的全部文件權限。

助理發來提醒時,我只回了句。

走正規流程。

你剛剛閱讀到這裏

返回

返回首頁

書籍詳情

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