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姜柏川拖了兩年半，始終不願和我回家見家長。
今年端午我下了最後通牒。
“你要是再不去，我們就算了。”
他終於鬆口說好。
結果出發當天，他把車開去了機場。
接的是他那位乾妹妹溫知意。
“知意剛從國外回來，沒人接她，我去一趟馬上回。”
一個小時後，我看到溫知意的動態。
兩個人坐在日料店裏，她靠着他肩膀笑得眯起眼。
我打字的手在發抖。
姜柏川回：
“你能不能大氣點？你家那個縣城我開六個小時才能到。”
“而且說實話你爸媽那種小地方，我去了也不自在。”
“行了，我找了跑腿把禮品送過去，省得你空手回去沒面子。”
我沒再質問，一個人買了回家的票。
剛到家門口，一輛黑色邁巴赫停了下來。
自稱跑腿小哥的男人西裝筆挺，手裏拎着兩盒燕窩、一箱茅臺。
我媽探頭出來，愣了一下。
我還沒來得及解釋，小哥自然地遞過禮品，笑着開口：
“阿姨，我是您女兒男朋友，叫我沈讓就行。”
我直接愣在原地。
啊不是，現在的跑腿業務，已經卷到這種程度了？
......
“怎麼還愣在門口，快讓人家進來啊。”
我媽一把拉開防盜門，眼睛都在放光。
她看着眼前西裝筆挺、氣質非凡的沈讓，連手裏的抹布都不知道往哪放了。
我伸手去拽沈讓的袖子。
“你別亂開玩笑。”
我壓低聲音，試圖把他往門外推。
沈讓反手握住我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卻不容拒絕。
“阿姨好，初次登門，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歡甚麼。”
他順理成章地換了拖鞋，把那箱茅臺和燕窩放在茶几上。
我爸戴着老花鏡從臥室走出來，也是一愣。
“這是柏川？”
我爸看着我，眼神裏帶着幾分不確定。
我剛想張嘴否認。
沈讓先一步開了口。
“叔叔，我叫沈讓。”
他笑得很自然，完全沒有被認錯的尷尬。
“寧寧跟我提過您喜歡喝點醬香的，正好朋友送了一箱，我就給您帶過來了。”
我媽端着茶杯走過來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來就來，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沈讓，越看越滿意。
“寧寧這丫頭，之前一直說男朋友多忙多忙，今天總算是見着活人了。”
我站在一旁，手心都在出汗。
“媽，他不是......”
我的話還沒說完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。
是姜柏川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。
屏幕上跳動着他的名字，像是一根刺。
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沈讓，拿着手機走到陽臺。
剛按下接聽鍵。
姜柏川那張略顯不耐煩的臉就出現在屏幕裏。
“東西送到了吧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調整着手機支架。
背景音有些嘈雜，聽起來像是在商場。
“我可是特意加了三百塊錢跑腿費，讓人家開好車送過去的。”
“你爸媽看到沒？”
“這種縣城，平時見不到邁巴赫吧。”
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。
我握緊了手機，指節有些泛白。
“送到了。”
我說。
“但這和你有關係嗎？”
姜柏川皺起眉頭。
“孟寧，你別得理不饒人。”
“我不就是沒陪你回去嗎？”
“知意剛回國，水土不服，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店吧。”
這時候，屏幕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。
“柏川哥，這條項鍊好看嗎？”
溫知意的臉湊進鏡頭，下巴順勢搭在姜柏川的肩膀上。
她對着鏡頭揮了揮手。
“嫂子好呀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，本來今天柏川哥要陪你回家的。”
“都怪我，一回國就鬧胃疼，柏川哥非要帶我來買東西補償我。”
她笑得天真無邪，可眼神裏全都是挑釁。
姜柏川拍了拍她的腦袋，動作親暱。
“行了，別鬧你嫂子。”
他又看向我。
“孟寧，你懂點事。”
“東西我都送了，面子也給你撐了。”
“你別在老人家面前甩臉子，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。”
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，胃裏一陣翻騰。
“你覺得這是面子？”
我輕聲問。
“難道不是？”
他冷笑了一聲。
“要不是我，你拿甚麼孝敬你爸媽？”
“行了，我還要陪知意看電影，先掛了。”
視頻通話被單方面切斷。
我站在陽臺上，風吹得眼睛有些發酸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沈讓遞過來一杯溫水。
“手都在抖，喝點水。”
我沒有接。
“你到底想幹甚麼？”
我盯着他，聲音發啞。
“收了姜柏川的跑腿費，還要順便演一齣戲嗎？”
沈讓低頭看着我，眼神很深。
“我沒收他的錢。”
他說。
“那是誰讓你來的？”
沈讓沒有回答我的問題，只是看向客廳的方向。
“阿姨在叫你喫飯了。”
“如果不嫌棄，今天這個男朋友的身份，我可以先借給你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