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這頓飯喫得我如坐鍼氈。
我爸特意開了那箱茅臺裏的一瓶,非要拉着沈讓喝兩杯。
“小沈啊,做甚麼工作的?”
我爸端起酒杯,眼神裏全是老丈人看女婿的審視。
沈讓雙手舉杯,姿態放得很低。
“做點小生意,自己開公司。”
我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,壓低聲音。
“你這死丫頭,找了個這麼好的男朋友,之前怎麼一直藏着掖着?”
我夾了一口菜,味同嚼蠟。
“媽,其實我們......”
“其實我和寧寧在一起不久。”
沈讓再次打斷我的話。
他自然地往我碗裏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她比較內向,怕你們覺得我配不上她。”
我爸哈哈大笑。
“配得上,配得上!”
喫完飯,沈讓被我爸拉去下象棋。
我媽把我拽進廚房洗碗。
“這小沈真是沒挑的。”
我媽一邊洗盤子一邊感嘆。
“比你之前那個甚麼柏川強多了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我洗碗的動作一頓。
我媽擦了擦手,去翻客廳茶几上的那兩盒燕窩。
“我看這包裝挺精緻的,正好明天拿去給你張阿姨看看。”
她拆開包裝盒的封條。
突然,“哎喲”了一聲。
“寧寧,你來看。”
我走過去。
我媽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玻璃瓶,眉頭緊皺。
“這燕窩裏面怎麼飄着黑點點啊?”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日期那一行印得有些模糊。
仔細辨認,保質期到上個月。
這是過期的燕窩。
更讓我覺得刺眼的是,盒子的夾縫裏,還夾着一張卡片。
卡片上寫着一行娟秀的字:
【謝謝柏川哥的禮物,不過我不喜歡喫燕窩啦,退給你~】
落款是溫知意。
我盯着那張卡片,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難怪姜柏川說找跑腿送禮。
原來他是把溫知意不要的垃圾,當成施捨扔給了我爸媽。
以前也是這樣。
大三那年我生日,他送了我一條限量版的圍巾。
我開心了很久,直到我在溫知意的朋友圈看到了同款。
她配文:【不喜歡這個顏色,隨便扔給誰吧。】
當時我去找他要說法。
姜柏川只是滿不在乎地說:
“不就是一條圍巾嗎?”
“知意不要了,我看放着也是浪費,正好你生日,給你怎麼了?”
“你能不能別這麼玻璃心?”
回憶的刀片又一次劃過心臟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姜柏川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是電影院裏巨大的轟鳴聲。
“又怎麼了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很不耐煩。
“姜柏川,你送來的燕窩是過期的。”
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還有,那張溫知意的卡片,你也忘了拿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即傳來姜柏川輕描淡寫的聲音。
“哦,是嗎。”
“可能是拿錯了。”
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。
“拿錯?”
我死死捏着手機。
“你是把我爸媽當成甚麼了?垃圾回收站嗎?”
姜柏川的語氣冷了下來。
“孟寧,你吃錯藥了吧?”
“白送你的東西你還挑三揀四?”
“燕窩過期幾天又喫不死人。”
“再說了,以你家的條件,平時喫得起燕窩嗎?”
他的話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自尊心上。
“你覺得我們窮,所以就活該撿溫知意剩下的東西?”
我咬着牙問。
“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。”
姜柏川嗤笑一聲。
“知意從小嬌生慣養,東西稍微不合心意就不用了。”
“你跟她比甚麼?”
“你以爲你是誰啊?”
電話那邊傳來溫知意的聲音。
“柏川哥,你在跟誰打電話呀?電影都演到**了。”
“沒誰,一個推銷的。”
姜柏川說完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盲音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,渾身發抖。
“怎麼了?”
沈讓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。
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過期燕窩和卡片。
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怪我,時間緊,我該重新買的。”
“但你就這麼讓他欺負?”
沈讓看着我,聲音裏帶着隱忍的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