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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端午,老公答應說去我家過。
可在車開到村口時,他停下來了。
“小雪,這石子路太髒了,我的車剛洗。”
“要不,咱回家吧?”
我疲憊地閉上眼睛。
八個小時,他念叨了不下三十次要回家。
我睜開眼,聲音沙啞地說:
“賀知秋。”
“我已經五年沒有回家了。”
他抿着脣,重新啓動車子。
開車不到兩分鐘,再次停下。
“前面在修路,過不去。”
他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慶幸。
這次,我沒說話,直接推門下車。
剛關上門,對上媽媽壓抑不住的笑臉。
“姑娘,媽來接你們了。”
我眼眶一紅,坐上媽媽的三輪車。
賀知秋皺着眉下車,拿出溼紙巾,在椅子上擦了又擦。
媽媽尷尬地開口說:“小賀,媽來之前洗過的。”
他沒有回話。
一包溼紙巾擦完,他又拿出一包。
我突然笑了。
伸手,將賀知秋忙碌的手抬起來,輕聲說:
“不用擦了。”
“賀知秋,你回去吧。”
“這個端午,我們各過各的。”
......
賀知秋愣在原地,難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不是,崔書雪,我開車兩百多公里把你送回來,你現在要把我趕走?”
“我對你來說是甚麼,是司機嗎?”
我抬頭,剛想說話。
一滴眼淚卻從眼角滑落。
媽媽連忙爲賀知秋找補:
“女婿愛乾淨,多擦擦沒事的。”
媽媽拿出紙巾,幫着賀知秋一起擦那看不見的灰塵。
我轉過頭,喉嚨堵地厲害。
我知道,家裏的椅子沒有這麼新。
這是媽媽知道我們要回來。
提前去集市裏面買的新椅子。
拿回家後,她洗了,曬了。
就是怕我們覺得髒,坐得不舒服。
賀知秋終於坐上了車。
三輪車緩緩往前開,我看了那個熟悉的家。
臉上才露出舒心的笑容。
家裏的老黃狗見到我,尾巴轉成了陀螺。
它激動地朝我撲過來。
我還沒來得及摸摸它的頭。
就被賀知秋一腳踹開。
老黃狗委屈地在地上嗚咽,它站起來,耷拉着的尾巴小幅度地擺動。
猶豫地想要上前,終是不敢靠近。
我愣在原地,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。
就聽見賀知秋說:
“髒死了,這狗有沒有打過疫苗?有沒有病?”
媽媽心疼地看了一眼大黃狗,還是選擇幫着賀知秋說話。
“姑娘,女婿這是擔心你。”
“大黃皮糙肉厚,不會有事的。”
我卻覺得,賀知秋這一腳不僅踹在了大黃身上。
還踹在了我的心窩。
握緊拳頭想要說甚麼。
媽媽走上前拉住我的手。
“姑娘,餓了吧,咱們喫飯吧。”
看着媽媽近乎哀求的眼神,我的眼眶紅了。
媽媽盼我,盼了五年。
我不是沒想過回家。
但每一次商量好的回家,總是會被各種計劃耽誤。
不是婆婆受傷生病,我要去照顧她。
就是賀知秋說臨時有事,要加班。
我也想過買高鐵票,自己回去。
但假期的高鐵票一票難求。
賀知秋看着我氣鼓鼓的臉說:“老婆,下次一定。”
永遠都是下次一定。
我不想再等了。
這次端午,婆婆聽說我們要回去。
第二天就扭傷了腳,讓我來照顧她。
我抿着嘴,給她叫了護工。
“媽,我和賀知秋說好了要回我家。”
“這次再不回去,我就和他離婚。”
婆婆的嘴張了又張,最終還是同意我回家。
手機亮了亮。
我看到了婆婆在家族羣發的消息。
【唉,只剩下我一個受了傷的孤苦老人。】
【還好,有青青來陪我。】
許青青,是賀知秋的青梅竹馬。
底下有人問起我。
婆婆陰陽怪氣地回覆一句:
【媳婦啊,把我兒子拐走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