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賀知秋也看到了這些消息。
他責備地看了我一眼:
“書雪,這次是你不懂事了。”
“端午節這種節日,把媽一個人留在家裏,她該有多傷心。”
我捧菜的手險些沒拿穩。
“賀知秋,你也知道啊。”
“五年了,這些節日我媽都是一個人過的。”
“怎麼,你的媽就是媽,我的媽就不是媽了?”
賀知秋說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,把菜放在桌子上。
“我說了,你可以回去。”
“我們各過過的。”
媽媽捧着糉子走出來打圓場:“來嚐嚐我包的糉子。”
她貼心地幫賀知秋去掉了糉葉。
賀知秋卻看着她粗糙的手,緊緊皺起了眉:
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
他繞開媽媽的手,自己拿了個完好的。
看着媽媽尷尬地呆在原地。
我的心像是被人敲碎了,又酸又痛。
“媽,我喫。”
我搶過她手裏的糉子,大口吃了起來。
還沒嚥下,就聽見賀知秋抱怨了一句。
“醬油這麼多嗎?媽,以後醬油放少一點,喫多了身體不好。”
媽媽連忙點頭說是,抬手在糉子裏翻着。
挑了一個最好看的捧到賀知秋面前。
“這是甜的,沒有醬油。”
賀知秋剝開後,眉頭又緊緊擰起。
“這是蟲子?”
媽媽湊過去看,猶豫着說:
“不是蟲子,這是......”
“這不就是蟲子嘛!”
賀知秋把糉子往桌上一扔。
一隻蒼蠅聞着味飛過來,停在上面。
賀知秋的臉色都變了。
他一把把我手裏的糉子搶走,說。
“別吃了,太不衛生了。”
“蒼蠅滿天飛,誰知道糉子裏面有沒有蛆?”
媽媽站在原地,侷促地搓着手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蒼蠅我都打完了的。”
“這死蒼蠅,從哪裏冒出來的?”
她轉身去拿蒼蠅拍。
轉過身的一剎那,我看到媽媽抬手,擦了擦眼角的淚花。
我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扇在賀知秋臉上。
“賀知秋,你夠了!”
“在家裏怎麼不見得你這麼愛乾淨?”
“內褲襪子和我的內衣一起洗,害我得了婦科病。”
“喫完的果皮從來不扔,蟲子飛得到處都是也看不見。”
“怎麼,一來鄉下,你就染上潔癖了?”
媽媽轉過頭,驚慌失色地擋在賀知秋面前。
“姑娘,別,是媽的錯。”
“蒼蠅是很噁心,女婿說的沒錯。”
“都怪媽媽。”
她自責的情緒要把自己淹沒。
我又何嘗不是?
早在當年結婚時,賀知秋就暗戳戳地嫌棄我是鄉下人。
他曾嘆氣說:“崔書雪,你哪裏都好,就是出生差了點。”
我當時還樂呵呵地以爲,他在誇我努力。
畢竟我農村出生,卻能一路考進頂尖學府。
在這種時刻,門口突然響起了許青青的聲音。
“知秋哥哥,我來看你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