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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舟大概覺得我太咄咄逼人。
“問漁,只是一條項鍊。”
“她又不是外人。”
“我和她只是爲了這個家好。”
好像我醒來以後,連拿回自己的東西,都顯得小氣。
仿生人低頭看了看項鍊,平靜地抬手去解。
“硯舟,既然江問漁女士介意,我可以歸還。”
沈硯舟把項鍊遞給我時,語氣裏還有一點無奈。
“好了,別因爲這個不高興了。”
我接過項鍊,才發現自己手都在抖。
客廳裏的氣氛很僵。
歲歲紅着眼看着我,仿生人安靜地站在沈硯舟身後。
過了很久,沈硯舟才嘆了口氣。
他走過來,想扶我。
“問漁,別站着了。”
“你身體還弱,今晚先睡主臥。”
“我去書房。”
從前我們吵架,他寧願抱着枕頭坐在牀邊,也不肯出去睡。
可現在,他主動走了。
半夜,我口渴醒來。
路過書房時,門沒關嚴。
我聽見仿生人說:“硯舟,江問漁女士今天情緒波動很大。”
沈硯舟沉默很久。
“她剛醒,不適應。”
停了停,他又說:“也委屈你了。”
“我再給你買一條新項鍊。”
仿生人溫柔地回答:“我不會委屈。”
“我存在的意義,就是陪伴你和歲歲。”
沈硯舟的聲音忽然啞了些。
“你會永遠陪着我和歲歲的。”
我扶着牆,胸口悶得發疼。
我忽然很想推開門問他。
那我呢?
可手指碰到門板的那一瞬間,我又慢慢收了回來。
算了。
有些答案,其實已經聽見了。
我扶着牆,一步步回到主臥。
牀頭還放着我和沈硯舟的合照。
我躺在牀上,睜着眼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。
我頂着黑眼圈下樓時,只有歲歲坐在餐桌邊喫早飯。
她偷偷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頭。
我問保姆:“他們去哪了?”
保姆手一頓,眼神躲閃。
“先生說......帶阿漁小姐出去一趟。”
她不敢看我。
“好像是湖邊那家餐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家餐廳,是我五年前訂過的結婚紀 念日晚餐。
我因爲車禍沒去成。
下午閨蜜林晚跑來找我。
“問漁,你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?”
我當然記得。
只是我沒想到,醒來後的第一個結婚紀 念日,都沒人通知我。
她眼圈一下紅了,把手機遞給我。
照片裏,沈硯舟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阿漁坐在他對面,穿着我的黑色絲絨裙,手邊放着白玫瑰。
桌上是兩份情侶套餐。
蛋糕上寫着:七週年快樂,祝沈先生和沈太太長長久久。
林晚氣得聲音都在抖。
“我早就覺得她過界了。”
“你昏迷的時候,他弄個仿生人哄孩子,我忍了。”
“可每年結婚紀 念日,他都單獨帶她去。”
“這是拿你的名字,跟她過日子。”
我盯着照片裏沈硯舟替阿漁切牛排的手。
那個動作,我太熟了。
以前他也是這樣,把牛排切成小塊,再推到我面前。
現在,他也這樣照顧她。
看來我的丈夫,已經有了新的沈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