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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車禍昏迷第五年,終於醒了。
回到家時,女兒正趴在另一個我懷裏寫作業。
她穿着白色針織衫,眉眼停在二十五歲,連說話尾音都和我一模一樣。
丈夫坐在旁邊,替她攏好披肩。
“彆着涼。”
女兒和丈夫同時抬起頭看向我。
眼裏只有陌生和防備。
女兒立刻抱緊她,“她纔是媽媽。”
丈夫臉色變了,卻沒有反駁。
另一個我溫柔地笑,用我的聲音說。
“歲歲還小,慢慢來。”
後來我才知道,我昏迷五年,丈夫用我的語音、照片,復刻了個完美的我。
她不會生氣,不會拒絕。
所以他們都喜歡她。
直到女兒推倒同學被叫家長。
仿生人摸着她的頭:“寶寶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按下她後頸的電源鍵。
“現在,輪到真正的媽媽教她了。”
......
“誰準你碰她的!”
沈硯舟衝過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我的後背撞上玄關櫃,疼得眼前發黑。
他單膝跪在那臺仿生人面前,手指發顫地按着她後頸的重啓鍵。
歲歲抱着她的胳膊哭得發抖。
“媽媽!媽媽你醒醒!”
她轉過頭,紅着眼瞪我。
“你是壞人!你S了我媽媽!”
我喉嚨酸澀的被堵住。
剛纔學校老師打電話,說歲歲推倒同學,對方額頭磕破,家長已經到了。
我到家時,她卻趴在仿生人懷裏哭。
仿生人用我的聲音說:“寶寶不是故意的,媽媽相信你。”
那一刻,我按下了電源。
沈硯舟終於看向我。
五年不見,他瘦了,眉眼仍舊好看,喊我名字的語調也和從前一樣。
“問漁,你剛醒,很多事不瞭解。”
下一秒,他卻把那臺機器護在身後。
“阿漁陪了歲歲五年,你不能一回來就否定她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阿漁?”
“沈硯舟,我江問漁站在這裏,你抱着一堆硅膠和代碼叫阿漁?”
他臉色一白。
歲歲哭着喊:“她就是媽媽!她從來不會兇我!”
我走過去牽她。
“去學校。”
歲歲拼命掙扎,一口咬在我手背上。
疼得我手指一顫。
我沒有鬆開。
“沈歲歲,做錯事就要去面對。”
沈硯舟想來抱她。
我看着他。
“今天這件事,她必須自己解決。”
他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背上,眉心皺了一下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以爲他會像以前那樣,一邊罵我不知道躲,一邊給我找藥。
可歲歲哭着往仿生人懷裏縮。
“爸爸,她會把媽媽關掉。”
沈硯舟眼底那點心疼,慢慢淡了。
“問漁,先讓她緩一緩。”
我幾乎被氣笑。
“別人還在醫院縫針,你讓我等她緩一緩?”
我沒再理他,拉着歲歲去了學校。
監控裏,幾個孩子圍着歲歲笑。
“你媽媽是機器人。”
“真的媽媽醒了,假的很快就會被扔掉。”
歲歲的臉一點點白了。
她撲過去打對方,推搡間,小女孩摔下臺階。
我蹲到她面前。
“她說錯話,是她不對。”
“但是,你用暴力解決問題,推倒她,是你不對。”
歲歲愣住。
大概這五年,那個永遠溫柔的媽媽只會順着她,哄着她,從沒教過她怎麼處理問題。
我讓歲歲道歉,又把她最喜歡的兔子掛件送給那個小女孩。
歲歲哭得直抽氣。
我抱住她。
“做錯事會難過。”
“可難過完,纔會長大。”
回家時,她靠在車窗上,小聲問我:
“你回來以後,她會不會被扔掉?”
我心口一軟,替她擦眼淚。
“歲歲,我不是來趕走誰。”
“我是回來當你媽媽的,來愛你的。”
可剛進家門,我就看見仿生人坐在沙發上。
沈硯舟半跪在她面前,替她整理裙子。
歲歲立刻從我身邊跑過去。
“媽媽!”
我站在門口,看見仿生人脖子上的珍珠項鍊,火氣一下衝上來。
那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。
“誰讓她戴這個的?”
沈硯舟頓了頓。
“歲歲說,媽媽戴這個最好看。”
我伸手去摘。
他卻擋了一下。
“問漁,她戴了五年。”
我看着他,氣得笑了一聲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我現在回來了,物歸原主,還要先問她舍不捨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