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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今硯的公司新進了一個實習生，眉眼和大學時期的我有八分相似。
名包超跑，他流水一樣花錢哄她開心。
直到她看中了他當年親手爲我雕刻的木質八音盒。
“阿姨現在年齡大了，不習慣這些鮮活青春的小玩意兒了吧？”
爭執間，八音盒被她假裝手滑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那隻代表我們初戀的木馬徹底斷了腿。
裴今硯聞訊趕來，卻第一時間把受驚的實習生護在身後：
“當年我做這個八音盒，本來就是爲了哄你開心。”
“夏夏這個年紀，正跟當年的你一模一樣，你讓給她又能怎樣？”
我看着滿地碎木屑，只是忽然想起，當年他滿手紅痕將八音盒遞給我時，手指還因緊張微微顫抖。
也不過才七年。
算了。
我平靜地告訴助理。
“去告訴人事部，我同意接受外派，再也不回國了。”
......
“張經理，撤股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，麻煩今天就走內部流轉。”
我握着手機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開着，風吹進來，將地上散落的木屑卷得到處都是。
“林總，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的人事經理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裏滿是惶恐。
“一旦協議生效，您在裴氏十年的心血可就全都清零了。”
我垂下眼簾，看着腳邊那根斷了腿的木馬。
那是裴今硯熬了三個通宵，手上磨出七八個水泡才雕出來的。
“按流程辦吧。”
我利落地掛斷了電話。
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裴今硯穿着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走了進來。
他單手插在褲兜裏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又在給誰打電話？人事部？”
裴今硯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。
“蘇夏夏不過是不小心摔了你一箇舊物件，你至於鬧到要撤股的地步？”
他語氣平緩，甚至帶着幾分無奈的包容，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我明天讓周祕去專櫃，把那隻你看了很久的喜馬拉雅鉑金包提回來，行了嗎？”
我沒有看他，只是蹲下身，將那根生鏽的發條撿了起來。
發條上的齒輪已經磨平了，再也轉不動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將發條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。
裴今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碰一下我的肩膀，卻被我側身避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隨後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你到底在氣甚麼？”
裴今硯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裏透着他自以爲是的深情。
“夏夏剛畢業，甚麼都不懂，你作爲公司的副總，又是我的妻子，就不能多包容她一點？”
“更何況，她長得那麼像你以前的樣子，我看着她，就像看到了當年的你。”
他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，彷彿這是一種對我極大的恩賜。
辦公室的門縫裏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。
蘇夏夏怯生生地看着我們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裴總，林總，對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咬着下脣，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我只是覺得那個八音盒上的木馬很可愛，沒想到會弄壞。”
裴今硯立刻轉過身，大步走到門邊，將她拉了進來。
“不怪你，是這木頭太脆了。”
他溫和地拍了拍蘇夏夏的肩膀，轉頭看向我時，眼神又恢復了那種上位者的審視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冷着一張臉，哪裏還有半點當年的鮮活氣？”
“夏夏只是喜歡一個玩具，你就不能大度一點？”
我看着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。
女孩青春洋溢，滿眼都是對男人的崇拜和依賴。
男人成熟穩重，將所有的偏愛和耐心都給了身邊的女孩。
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。
“確實是我不大度。”
裴今硯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附和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腕錶。
“晚上有個飯局，你回去換身衣服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夏夏也一起去，正好帶她見見世面。”
我退後半步，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我還有些工作要交接。”
裴今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隨你。”
他丟下這兩個字，帶着蘇夏夏轉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被關上的那一刻，保潔阿姨拿着掃帚走了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屑，小心翼翼地問我：
“林總，這些垃圾還要嗎？”
我看着那一地狼藉。
“掃了吧，全扔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