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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。
我拿出一個紙箱,開始將桌上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往裏裝。
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。
這間辦公室裏,屬於我個人的東西少得可憐。
一個裴今硯早年送的馬克杯,幾本專業書籍,還有一張我們剛創業時的合照。
我將合照從相框裏抽出來,連同那個馬克杯一起,扔進了垃圾桶。
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。
是裴今硯的首席祕書周天然打來的。
“林總,裴總的胃病又犯了,疼得在辦公室直冒冷汗。”
周天然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。
“您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樣,去樓下那家粥鋪給他買份南瓜小米粥?”
以前裴今硯只要一胃疼,無論我手裏有多重要的工作,都會立刻放下。
我會親自跑去那家他最喜歡的粥鋪,守着爐子看着老闆熬出最軟糯的粥。
然後再一口一口地吹涼了餵給他。
“我沒空。”
我將一本厚厚的項目報表塞進紙箱裏。
電話那頭的周天然明顯愣住了。
“可是......裴總他疼得厲害,吃了藥也不管用。”
“那就去醫院。”
我平靜地打斷了他。
“我不是醫生,治不了他的病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紙箱裝滿了,我抱着它走出辦公室,準備去地下車庫。
路過一樓大堂時,我看到了裴今硯。
他並沒有在辦公室裏疼得冒冷汗。
他正站在大堂角落的便利店門口。
蘇夏夏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關東煮,正用竹籤插起一個魚丸遞到他嘴邊。
“裴總,您嚐嚐這個,這家便利店的魚丸特別Q彈。”
女孩笑得眉眼彎彎,像一朵迎風綻放的向日葵。
裴今硯微微皺了皺眉。
他以前最討厭這種街邊廉價的速食,覺得不衛生。
但我看着他張開嘴,將那個魚丸咬了下去。
“還不錯。”
他甚至破天荒地誇了一句。
蘇夏夏高興得跳了起來,又去插另一串海帶結。
我抱着紙箱,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裴今硯餘光瞥見了我,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識地推開了蘇夏夏遞過來的竹籤。
“你去哪?”
他幾步走到我面前,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紙箱上。
“收拾點沒用的東西。”
我語氣平淡,沒有看他。
裴今硯的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,似乎在尋找我喫醋或者憤怒的痕跡。
但他甚麼也沒找到。
這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。
“周祕說你連送個粥都不願意去。”
他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指責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爲上午那個破八音盒跟夏夏賭氣?”
我看着他領口處沾着的一點關東煮的湯汁。
那件高定襯衫,是我花了半個月時間手工縫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收回視線。
“我只是覺得,既然有人願意給你買關東煮,那南瓜粥就顯得多餘了。”
裴今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覺得我在陰陽怪氣,在無理取鬧。
“蘇夏夏只是看我胃疼,好心給我買點熱乎的。”
他耐着性子解釋,語氣卻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下屬。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擺總裁夫人的架子嗎?”
我沒有反駁。
因爲沒有意義。
“讓讓,你擋路了。”
我平靜地說完,繞過他走出了旋轉門。
身後,蘇夏夏輕聲細語地在安撫他。
“裴總,您別生林總的氣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給您買關東煮的。”
裴今硯的聲音溫和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不關你的事,是她自己心眼太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