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“夠了!”
像是再也無法忍受,賀望年猛地吼出聲。
“衣服是我讓她穿的。”
“上次她來家裏,太晚了,就讓她在這裏住了一晚,才找了件你的衣服給她。”
“不過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“你要,我再重新給你買套一模一樣的!”
“這不一樣!”
我也吼,難看得不成樣子。
他手背青筋暴起,一遍遍問我。
“哪不一樣?不就是因爲你不喜歡她嗎?”
“你要的錢,我也替她賠了。”
“十倍的賠,夠不夠?!”
“你爲難一個小女生,做甚麼?!”
耳朵被震得發痛,手心也跟着發麻,我大喘着氣。
“你替她?你憑甚麼替她?”
“一個少年犯,你哪來的那麼大責任心?”
“一次又一次,她就是故意的,賀望年你是瞎了嗎,看不出來嗎?”
聲嘶力竭地吵。
“你只是接了她媽媽的委託,做過她的辯護律師。”
“要看顧她,要教化她,有專門的工作人員。”
“她纏着你,你就讓她纏。”
“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你嗎?”
話不再是話,是扎向我的我最害怕的針。
“謝渺,你給我閉嘴!”
“你有沒有基本的同理心?你怎麼這麼惡毒?”
“她是做過錯事,難道要讓過去的事綁她一輩子嗎?”
“你一口一個少年犯,你在高高在上甚麼?”
我們爭執的間隙,宋西像受不了一般跑了出去。
賀望年要追,我擋在了他面前,眼淚也淌了出來。
“不準走!”
“你今天走了,我們倆就分手。”
賀望年像沒看見我的眼淚,聲音裏全是怒意。
“謝渺,我告訴過你。”
“宋西之所以當初會在學校霸凌別人,只是因爲父母不管她,她纔會在缺愛的家庭做錯事。”
“她本性不壞。”
“法庭都只判了回訪監督。”
“你有甚麼資格侮辱她?”
“我幫她辯護,我相信她,所以她會依賴我,願意聽我的話,好好改正。”
“我爲甚麼不管她?”
“難道要像你這麼冷血,放棄一個小孩的未來嗎?”
最後一句,他說地又冷又慢。
“我現在都懷疑,你和宋西之間,是你做了甚麼。”
電話響了。
不停跳動着宋西的名字,像鬼魅一般揮之不去。
我不讓賀望年接。
他就要搶。
他一把扯着我撞在了牆上,很重的一聲。
我腳上還有傷,站不穩,整個人摔在了地上。
手機也摔在地上,蛛網般的裂痕爬滿了屏幕。
賀望年怒目圓瞪。
尾椎骨連着背和小腹鑽心得疼,我每說一個字都痛地吸氣。
“賀望年,扶我起來...”
他滿眼都落在漏液的手機上。
動作很着急,手滑了三四次才接起來。
他想把我從地上扯起來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爲你說的話給宋西道歉!”
宋西的聲音漏出來,她又哭又喊,“我不要見到她!我不要!”
我在賀望年的手上像只被扼住的鴨子撲騰了兩下。
又被他一丟,再次很重地跌了回去。
房間裏跟着天色一起暗了下去。
賀望年快步走了,走廊的光映得他的臉半明半暗。
“還有。”
“宋西喜歡我,又怎麼了?”
“小女生有點心事很正常,正確引導就好。”
“而不是像你現在,就因爲喫一個小女孩的醋,瘋了一樣。”
“今天不是你威脅我要分手的事。”
“是如果宋西跑出去出事了,你擔不擔的起後果的事。”
我疼地十指都蜷縮在一起,化了一般趴在地上。
半天沒力氣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