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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忍着心痛,我翻出那條預定信息。
柏悅酒店頂樓餐廳,紀念/日雙人位。
是我半個月前就訂好的。
當時顧予安說“那天不一定有空”,我說“沒關係,我等你”。
現在想想,他可能根本就沒打算來。
可我還是去了。
大堂水晶燈把每個人都照得光鮮體面。
我站在旋轉門前,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頭髮還沒完全乾透,臉上沒有化妝,一雙沾滿泥漿的平底鞋。
保安在入口處攔了我兩次,我把預約短信給了他,這才放我進門。
電梯門開的瞬間,我停住了腳步。
顧予安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裝。
我認得,是我上個月從佛羅倫薩幫他挑回來的面料,國內僅此一件。
他的領口鬆了兩顆釦子,一如既往地從容矜貴。
蘇語柔挽着他的胳膊,穿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,身體微微傾向顧予安,像是在撒嬌。
“腰上勒得太緊了。”
顧予安很自然地停下來,替她鬆了鬆腰側的隱形拉鍊,動作熟練又輕巧。
“誰讓你非要穿這條裙子?”他的語氣帶着笑意。
“還不是因爲你喜歡。”蘇語柔嗔怪。
“你以前說過,我穿這條裙子腰身最好看。”
顧予安語氣又寵又痞:
“你在我眼裏怎麼都好看。”
蘇語柔臉頰泛紅,輕輕錘了他一拳。
我下意識低頭,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。
耳邊響起醫生的囑咐。
“還不到三個月,安胎藥每天記得喫。”
蘇語柔拉着顧予安從我身邊走過。
“我突然有點冷。”
“那就穿我的外套。”
顧予安把深灰色西裝披在她肩上,眼裏是化不開的寵溺。
酸澀從胃底猛地竄上喉嚨。
我扶着牆,臉色慘白,忍不住乾嘔。
蘇語柔顯然注意到了。
她不緊不慢地拉了拉顧予安的袖口。
“予安,你看那邊,她是不是喫壞東西了?吐得怪可憐的。”
顧予安順着她的視線看過來。
目光在滿是泥漬的外套、彎着腰乾嘔的姿態上停了一瞬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蘇語柔假裝關心。
“要不要幫她叫醫生啊?看起來好可憐。”
“不用。”顧予安語氣淡漠,甚至沒有回頭。
“她沒有老公嗎?用得着我們管?你啊,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顧予安把蘇語柔往懷裏攬了攬,手肘卻不經意地撞上我的肩膀。
我重心不穩,被這一下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。
膝蓋磕在旁邊的花盆底座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蘇語柔故作驚訝要扶,卻被顧予安攬着腰拉了回去。
“別碰,髒。”
我下意識低頭。
腳下的地磚已經被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。
確實狼狽。
蘇語柔還沒盡興。
“可今天不是你們的結婚紀念/日嗎?你一直陪着我,晞晞姐不會往心裏去吧?”
顧予安眉間輕輕一擰,沒說話。
蘇語柔驚訝地捂住嘴。
“我說錯話了,對不起,不該惹你不開心。”
顧予安搖搖頭,“沒事。”
“鹿晞這個人很無趣,除了整天查崗,還能做點甚麼正經事?”
他把搭在蘇語柔肩上的外套緊了緊,聲音不高,卻句句剜心。
“當初娶她,不過是看她性格溫順,擱在家裏不用操心。”
“而你,纔是我纔是我樂意寵着的人。”
蘇語柔嘴角翹起來,踮腳在他側臉印了一下。
眼底是遮不住的得意。
我緩緩轉過身,視線落在酒店大堂一側的展櫃上。
裏面擱着一條叫“真愛之吻”的翡翠鍊墜。
那是顧予安三個月前在拍賣會上舉牌拿下的。
當時有人問他想送給誰,他笑着說“給我的最愛”。
現在,那條鏈子正掛在蘇語柔的脖子上。
他們走後,手機震動起來。
七年後的我打來電話。
“看清楚了?顧予安愛的不是你。”
我剛想說甚麼,對方語速變快。
“小心蘇語柔!她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