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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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硯辭拿影帝那晚,我在後臺替他擋下第九十九次緋聞。

記者問他獎盃想送給誰,他笑得溫柔: “送給一個等了我很多年、也被我辜負很久的人。”

我站在陰影裏,心口輕輕一跳。

畢竟我們隱婚八年了。

他落魄時,我賣掉母親遺物供他學表演。

他被全網罵時,我熬夜寫澄清,跪着求導演別換人。

後來他紅了,我卻成了他避諱的過去。

他說:“等我拿到影帝,就公開你。”

我以爲,八年的答案終於要落在今晚。

頒獎禮還沒結束,我去休息室送外套,卻聽見經紀人問他:

“鬱梔那邊哭了,說你答應過會給她一個名分。”

裴硯辭沉默很久:

“我欠她的。當年要不是我爲了和南絮領證,錯過她父親最後一通電話,她不會恨我這麼多年。”

“那南絮呢?”

他說:“她懂事,不會鬧的。”

我站在門外,忽然笑了。

原來我八年的安靜,在他那裏叫懂事。

凌晨三點,熱搜爆了。

他牽着鬱梔走出酒店,把我那枚婚戒戴在她手上。

配文是:“遲來的答案。”

我沒有打電話,沒有質問。

只是默默買了一張去冰島的機票。

裴硯辭,從今以後,我不做你的觀衆了。

......

凌晨四點半,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
我坐在客廳地毯上,把最後一份合同掃描進郵箱。

裴硯辭帶着一身酒氣進門,看見我,腳步停下。

“還沒睡?”

我沒抬頭:

“有點工作。”

他似乎心情不錯,走到冰箱前拿水,語氣裏帶着鬆弛:

“今天忙壞了。獎項總算拿到了,後面片約會更穩,公司那邊也能少折騰。”

我只是嗯了一聲。

他倒水的動作停住,側眸看我:

“南絮,你今天不高興?”

從前他只要帶回一點好消息,我都會比他先紅眼。

會抱着他誇好多遍,會說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,會把他那雙拍戲磨破皮的手翻來覆去地看。

可今晚,我只是盯着手機屏幕。

我把手機屏幕扣下:

“沒有。”

裴硯辭天生知道怎麼讓人心軟。

他走近,彎腰,替我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
“我拿影帝了,你連一句恭喜都不肯說?”

如果是昨晚以前,我大概會被他這一點溫柔哄得潰不成軍。

可現在,我只是說:

“恭喜。”

兩個字,乾巴巴的。

裴硯辭盯着我看了幾秒,忽然伸手拿走我的手機。

我本能按下鎖屏。

他的眼神瞬間沉了。

“你防我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解開。”

我抬眼:

“我說了,有工作。”

裴硯辭輕笑一聲,那笑很淡,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“南絮,八年了,你甚麼時候開始有我不能看的祕密了?”

他把手機舉到我面前:

“密碼。”

我沉默片刻:

“我的生日。”

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。

裴硯辭的指尖懸在屏幕上,很久沒有動。

最後,他輸入了一個數字。

錯誤。

又輸入一個。

還是錯誤。

第三次,他沒有再試。

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,他拍戲摔斷肋骨,麻藥醒來第一句話是:

“南絮,今天幾號?你生日快到了,我是不是還沒訂蛋糕?”

那時他疼得額頭全是汗,卻還記得我喜歡栗子奶油。

後來他越來越忙,忙到我的生日只剩平臺自動推送的祝福券。

裴硯辭把手機還給我,聲音低了些:

“你甚麼時候改的密碼?”

我接過來:

“很久了。”

“爲甚麼不告訴我?”

我看着他,忽然覺得好笑:

“你問過嗎?”

裴硯辭的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
他剛要開口,手機響了。

屏幕亮起。

鬱梔。

兩個字安靜地躺在那裏,卻像一枚薄刀,輕輕一劃,就把我這些年勉強縫好的體面割開了。

裴硯辭看了我一眼,轉身往陽臺走。

可鬱梔哭得太急,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:

“硯辭,我手好痛,戒指卡住了......”

裴硯辭幾乎立刻皺眉。

“別哭,我現在過去。”

我坐在地毯上,把合同附件發送成功。

他回頭看我,像是想解釋,又像是覺得沒必要。

“她那邊出了點事。”

我點頭:

“去吧。”

他反倒更不舒服:

“南絮,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?你知道我最煩你這樣。”

我抬眼,平靜問他:

“我哪句話攔你了?”

他喉結滾了滾,沒答。

換鞋出門前,他拿起那座影帝獎盃,想了想,又放回原處。

門合上的瞬間,我收到航空公司短信。

【您的航班已出票成功。】

我把手機關機。

客廳裏只剩那座獎盃,像一場終於演完的爛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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