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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時,裴硯辭回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。
鬱梔披着他的西裝外套,右手被他託在掌心,眼尾紅紅。
我站在餐桌邊,把已經簽好名字的幾份文件裝進牛皮紙袋。
裴硯辭看見我,眉心先皺:
“你一夜沒睡?”
她往裴硯辭身後縮了縮,聲音輕得發顫:
“南絮姐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在這......”
她左手無名指上,戴着我的婚戒。
那枚戒指,是八年前裴硯辭用片場一天兩百塊羣演費攢出來的。
戒圈內側還刻着一句歪歪扭扭的英文。
Only N。
當年他說,等他有錢了,一定給我換一枚更好的。
後來他真的有錢了,可他忘了。
我看着那枚戒指,沒說話。
裴硯辭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,像是纔想起這件事。
他解釋得很輕:
“戒指卡得太深,醫生說暫時不能剪,她先戴兩天。”
我點頭:
“挺合適的。”
鬱梔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“南絮姐,你別誤會。我跟硯辭不是你想的那樣,他只是覺得欠我,想補償我。”
她說完,又像是受了驚,輕輕扯住裴硯辭的袖口:
“硯辭,要不我還是走吧,我不想讓南絮姐難過。”
裴硯辭臉色微沉:
“你現在手還腫着,能去哪?”
說完,他看向我:
“南絮,客房收拾一下,讓她住兩天。”
我手指頓了頓。
“客房堆着我的行李。”
“那就先挪到書房。”
他說得很順口。
像過去無數次讓我讓出休息時間,讓出劇本署名,讓出被介紹的資格。
我忽然笑了下:
“裴硯辭,你知不知道書房裏放着甚麼?”
他愣住。
我替他說了:
“放着你第一部戲的試鏡帶,放着我替你寫過的三百多封澄清郵件,放着你被封S那年,我求來的合同副本。”
鬱梔咬着脣,小聲道:
“南絮姐,你別這樣說,好像硯辭今天的一切全靠你一樣。”
我終於看向她。
“難道靠你嗎?”
客廳瞬間死寂。
裴硯辭的眼神終於冷下來。
“夠了。”
他把鬱梔護到身後。
動作很輕,卻比巴掌還疼。
“南絮,她身體不好,經不起你這麼說。
我低頭繼續封袋:
“怎麼,影帝家裏不讓人說真話?”
裴硯辭壓着火:
“鬱梔身體不好,你別刺激她。”
“她身體不好,所以能戴我的戒指,睡我的客房,搶我的丈夫?”
我的聲音不高,卻讓裴硯辭眼底閃過一絲狼狽。
鬱梔忽然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硯辭,我有點喘不上氣......”
裴硯辭臉色驟變,立刻抱住她。
經過我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聲音冷到沒有溫度:
“南絮,如果她出事,我不會原諒你。”
門被重重帶上。
我站在原地很久,才彎腰撿起鬱梔掉在地上的一張檢查單。
診斷欄寫着:
輕度焦慮反應。
下一秒,門又開了。
裴硯辭去而復返。
我以爲他看見了那張單子。
可他只是快步走進書房,抱出一箇舊木箱。
我臉色終於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