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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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時,裴硯辭回來了。

不是一個人。

鬱梔披着他的西裝外套,右手被他託在掌心,眼尾紅紅。

我站在餐桌邊,把已經簽好名字的幾份文件裝進牛皮紙袋。

裴硯辭看見我,眉心先皺:

“你一夜沒睡?”

她往裴硯辭身後縮了縮,聲音輕得發顫:

“南絮姐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在這......”

她左手無名指上,戴着我的婚戒。

那枚戒指,是八年前裴硯辭用片場一天兩百塊羣演費攢出來的。

戒圈內側還刻着一句歪歪扭扭的英文。

Only N。

當年他說,等他有錢了,一定給我換一枚更好的。

後來他真的有錢了,可他忘了。

我看着那枚戒指,沒說話。

裴硯辭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,像是纔想起這件事。

他解釋得很輕:

“戒指卡得太深,醫生說暫時不能剪,她先戴兩天。”

我點頭:

“挺合適的。”

鬱梔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
“南絮姐,你別誤會。我跟硯辭不是你想的那樣,他只是覺得欠我,想補償我。”

她說完,又像是受了驚,輕輕扯住裴硯辭的袖口:

“硯辭,要不我還是走吧,我不想讓南絮姐難過。”

裴硯辭臉色微沉:

“你現在手還腫着,能去哪?”

說完,他看向我:

“南絮,客房收拾一下,讓她住兩天。”

我手指頓了頓。

“客房堆着我的行李。”

“那就先挪到書房。”

他說得很順口。

像過去無數次讓我讓出休息時間,讓出劇本署名,讓出被介紹的資格。

我忽然笑了下:

“裴硯辭,你知不知道書房裏放着甚麼?”

他愣住。

我替他說了:

“放着你第一部戲的試鏡帶,放着我替你寫過的三百多封澄清郵件,放着你被封S那年,我求來的合同副本。”

鬱梔咬着脣,小聲道:

“南絮姐,你別這樣說,好像硯辭今天的一切全靠你一樣。”

我終於看向她。

“難道靠你嗎?”

客廳瞬間死寂。

裴硯辭的眼神終於冷下來。

“夠了。”

他把鬱梔護到身後。

動作很輕,卻比巴掌還疼。

“南絮,她身體不好,經不起你這麼說。

我低頭繼續封袋:

“怎麼,影帝家裏不讓人說真話?”

裴硯辭壓着火:

“鬱梔身體不好,你別刺激她。”

“她身體不好,所以能戴我的戒指,睡我的客房,搶我的丈夫?”

我的聲音不高,卻讓裴硯辭眼底閃過一絲狼狽。

鬱梔忽然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起來。

“硯辭,我有點喘不上氣......”

裴硯辭臉色驟變,立刻抱住她。

經過我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聲音冷到沒有溫度:

“南絮,如果她出事,我不會原諒你。”

門被重重帶上。

我站在原地很久,才彎腰撿起鬱梔掉在地上的一張檢查單。

診斷欄寫着:

輕度焦慮反應。

下一秒,門又開了。

裴硯辭去而復返。

我以爲他看見了那張單子。

可他只是快步走進書房,抱出一箇舊木箱。

我臉色終於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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