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2

入冬的時候,二花突然病了。

不喫食,不喝水,縮在雞窩裏一動不動。

我急了,第一次主動去找沈渡雲。

“沈渡雲。”

他沒理我,我又喊了一聲:“沈渡雲!”

我向前一步,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輕輕彈開。

我愣住,意識到他設了結界。

我跪在他面前,拍打那層屏障。

“沈渡雲!二花快死了!你聽見沒有!”

我喊到嗓子啞了,拳頭砸出了血。

那層結界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。

二花是後半夜走的。

我抱着它縮在雞窩旁邊,大黃趴在我腳邊,一聲不吭。

風從牆縫裏灌進來,吹得我的臉生疼。

我想起沈渡雲剛來的時候,渾身是血躺在麥地裏。

是二花先發現了他,圍着他咯咯叫個不停。

用喙輕輕啄他的手指,怎麼趕都不肯走。

我這才下定主意要救他。

二花總是這樣善良,看見受傷的鳥雀都要照顧,

可這樣好的二花,爲甚麼就沒有這麼好的命呢?

天亮的時候,沈渡雲推門出來。

看見我紅腫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死掉的二花。

他沉默片刻,掐訣算出發生了甚麼,難得放軟了語氣。

“對不起,昨夜是我設了結界,沒聽見你喊我。”
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
他蹲下身,徒手在雞窩旁挖了個坑。

泥土弄髒了他素白的衣袖,他卻渾然不覺。

“這顆丹藥能讓二花的屍身不腐。”

他將一顆瑩白的丹藥遞給我。

“等我飛昇後,自有辦法復活它。”

我接過丹藥,塞進二花緊閉的嘴裏。

“二花,吃了吧,吃了就能活過來了。”

二花走後,院子裏突然空了一大塊。

以前清晨推開屋門,二花總在院子裏踱步。

見了我撲棱着翅膀跑過來,咯咯叫着討食。

大黃跟在旁邊,搖着尾巴看熱鬧。

現在只剩大黃了。

大黃大概也知道二花不在了。

那幾天總是趴在雞窩旁邊,把鼻子埋進雞窩的稻草堆裏。

我連着幾日沒甚麼精神。

清晨,我坐在門檻上擇菜。

想起二花以前總愛啄我手裏的菜葉,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。

一隻手突然伸過來,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痕。

我抬頭,是沈渡雲。

他不知何時結束了打坐,站在我面前。

“一隻雞而已,值得你這般傷心?”

他的聲音依舊冷淡,可擦淚的動作卻異常輕柔。

我愣住了。
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關心我。

可心口的禁制隱隱作痛。

我偏過頭,避開了他的手。

沈渡雲的手僵在半空,隨即收回袖中,轉身回了院子。

大黃跑過來,嘴裏叼着一個布偶。

那是二花走後,我用舊衣裳縫的,塞了棉花和乾草。

勉強有幾分像二花生前的模樣。

但大黃寶貝的不得了,睡覺都要摟着。

我揉了揉大黃的腦袋:“知道了,我給你買個小夥伴去。”

大黃叼着布偶跑開了。

我去鎮上買了只和二花有幾分像的小雞崽。

回家的時候,發現院子裏站着一個陌生的女人。

一身白衣,長髮及腰,站在沈渡雲的面前。

風吹起她的衣袖,像畫裏走出來的人。

“皎月,過來。”

沈渡雲的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。

他在我面前從來只說嗯和知道了。

可在她面前,他的眉眼彎了,聲音也柔了。

林皎月挽住他,目光從我身上掃過。

“這就是你凡間娶的那個?”

沈渡雲嗯了一聲。

“長得倒是周正。”

林皎月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“就是土了點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懷裏的小雞崽嘰嘰叫了一聲。

林皎月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甚麼東西在叫?”

我張開手給她看。

她後退了半步。

“這麼髒的東西,別靠我太近。”

沈渡雲走過來,不是看我,是擋在她面前。

“皎月是仙體,受不得凡間濁氣,你把雞拿遠些。”

我皺眉:“是她要看的。”

“我讓你拿遠些。”

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
我把小雞崽護進懷裏,退到院門口。

林皎月這才滿意,重新對沈渡雲露出笑容。

“師兄,你甚麼時候才能回去?”

“師父說了,等你飛昇回來,就給我們辦婚事。”

我站在院門口,突然意識到,原來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小師妹。

你剛剛閱讀到這裏

返回

返回首頁

書籍詳情

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